“知道了。”她说。
......
婚期定在了四月十六。
徐线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她不是那种会被一时冲动冲昏头脑的人,但那天晚上,看着白长云跪在月光下,浑身湿透,耳朵红红地跟她求婚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也许是因为他那句“找了姑娘很久很久”。
也许是因为他每天早早在门口等她的身影。
也许是因为他做的桂花糕实在太好吃。
也许是因为,她真的喜欢上这个人了。
婚前的日子忙忙碌碌。白长云说要自己布置新居,不让徐线儿插手。徐线儿去看过一次,他把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了几株茉莉,窗台上摆了一盆文竹,厨房里的瓶瓶罐罐都擦得锃亮,连柴火都劈得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徐线儿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安静的青年忙里忙外,忽然觉得,嫁给他好像也不错。
四月十六,天气晴好。
没有花轿,没有唢呐,没有大排筵席。两个人简简单单地拜了天地,拜了老师的牌位,然后夫妻对拜。
白长云穿着一身新做的红衣裳,衬得他的脸更白了。他站在徐线儿对面,郑重其事地拜下去,起身的时候,耳朵尖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徐线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白长云。”
“嗯。”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白长云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在下求之不得。”他说。
......
婚后,白长云随徐线儿在坊间行医。
徐线儿坐诊看病,白长云便包揽了药铺里所有的杂活。他管账、抓药、煎药、晾晒药材,样样做得妥帖。闲下来的时候,他就坐在柜台后面看医书,安安静静的,像一尊瓷做的娃娃。
徐线儿有时候会想,这个人到底是狐狸精还是田螺姑娘?怎么什么都会做?
病人多了,白长云便帮忙招呼。他话不多,但很周到,倒水、递药、扶病人坐下,每一件事都做得不声不响,恰到好处。镇子上的人都夸徐线儿找了个好夫婿,徐线儿嘴上不说,心里美滋滋的。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平淡而安稳。
徐线儿有时候会在夜里醒来,看见白长云还在灯下看书。他看书的姿势很好看,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轻轻地翻着书页,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看着看着,就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他跪在月光下,浑身湿透,耳朵红红地跟她说“在下想求娶姑娘”。
然后她会悄悄笑一下,翻个身,继续睡。
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翻身的瞬间,白长云都会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然后他会轻轻吹灭灯,躺到她身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
......
婚后第三个月,徐线儿的药铺在青崖镇上已经小有名气。
她医术好,待人又诚恳,看诊从不敷衍,药价也公道。镇子上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愿意来找她。隔壁几条街的病患也慕名而来,药铺的门槛都快被人踩平了。
这份兴隆落在有些人眼里,就不是滋味了。
同一条街上有三家药铺。一家是徐线儿的“济安堂”,一家是赵鹤年的“回春堂”,还有一家姓周的“百草堂”,掌柜的是个老头,与世无争,倒没什么。唯独赵鹤年,心里一直不服气。
赵鹤年今年三十出头,在青崖镇上开了七八年药铺,生意原本还不错。自打徐线儿来了之后,他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起初他还能忍,后来见徐线儿的药铺越来越红火,连他的一些老主顾都跑过去了,他便开始坐不住了。
他明里暗里使过不少绊子。今天说徐线儿的药材来路不正,明天说她的方子是抄的,后天又说她一个年轻女子懂什么医术。徐线儿懒得理他,该看病看病,该抓药抓药,反倒是病人们替他挡了回去。
赵鹤年见这些招数不管用,心里越发恨得牙痒痒。
这日午后,徐线儿正在给一个咳嗽的老妇人看诊,白长云在一旁抓药。赵鹤年从门口经过,往里瞥了一眼,看见满屋子的人,脸色沉了沉,快步走了过去。
他回到自己的药铺,坐在柜台后面,越想越气。
“一个小丫头片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把我的生意都抢走了。”他自言自语,手指在柜台上敲得咚咚响。
铺子里的伙计阿福凑过来:“掌柜的,您消消气。要不……咱们想个法子,给她点颜色瞧瞧?”
赵鹤年眼睛一眯:“什么法子?”
阿福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听说,城南的张寡妇前些日子在她那儿抓了药,回去吃了两天,说是不管用。张寡妇那人好说话,没闹。但要是换个人……”
赵鹤年眼珠一转,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去,给我找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