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刘老七的药材供应,济安堂的生意不但没有受影响,反而因为药材品质更好,口碑更上一层楼。
林远舟听说这件事后,气得把茶杯摔了。
“刘老七?那个种药的老头?”他来回踱步,“她怎么找到他的?”
心腹小心翼翼地说:“掌柜,刘老七虽然只是个种药的,但他在青峰山那一带很有威望,他的药材品质也是出了名的好。徐线儿要是跟他长期合作,咱们还真卡不住她。”
林远舟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那就换个法子。”他说,“从别的地方下手。”
他凑到心腹耳边,低语了几句。心腹连连点头,转身出去了。
几日后,清平县的县衙里忽然多了一纸诉状。
原告是清平县的一个老妇人,说自己在济安堂买了治风湿的药,吃了之后不但没好,反而病情加重,双腿肿得像水桶,如今连路都走不了了。状告徐线儿卖假药,害人不浅,要求赔偿纹银三百两,并让济安堂关门。
诉状送到县衙的时候,徐线儿还不知道。她是在三天后才知道自己被告了。
“卖假药?”徐线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白长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着药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又是林远舟搞的鬼。”徐线儿说。
“不一定是他。”白长云说,“但跟他脱不了干系。”
徐线儿深吸了一口气。
“行,兵来将挡。我就不信,白的能被人说成黑的。”
......
开堂那天,清平县的县衙外人山人海。
徐线儿卖假药的事传遍了十里八乡,有人来看热闹,有人来给徐线儿打气,也有人是来看她笑话的。
白长云陪徐线儿站在堂下,神色平静。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裳,头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不争不抢的白梅。
县太爷姓陈,四十来岁,留着两撇小胡子,看着还算正派。他拍了一下惊堂木,让原告陈述。
原告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姓王,被两个儿子搀着走上堂来。她走路确实一瘸一拐的,双腿肿得发亮,看着很是可怜。
王婆子哭哭啼啼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她两个月前在济安堂买了三副治风湿的药,吃了之后不但没见好,腿反而越来越肿,如今连床都下不了了。她把剩下的药拿去给别的药铺看,说是药里有几味不该有的东西。
说着,她让儿子把那几包剩下的药呈了上去。
陈县令接过药包,打开看了看,又传了县里的仵作来验。仵作验了一番,回禀道:“这几味药中,确实有一味不该有的,川乌用量过大,且炮制不当,毒性未去。病人服后,轻则肿胀,重则危及性命。”
堂下一片哗然。
徐线儿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县令看向徐线儿:“徐大夫,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线儿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地说:“大人,可否让我看看这几包药?”
陈县令点了点头,让衙役把药包递了过去。
徐线儿接过药包,打开来,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闻。看完了,她抬起头,目光平静。
“大人,这几包药,确实有问题。但这几包药,不是我济安堂的。”
“哦?你怎么证明?”
徐线儿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她自己铺子里的几味药材样品。
“大人请看,这是我铺子里的川乌。我铺子里的川乌,都是经过严格炮制的,颜色呈深褐色,断面有光泽,闻之有麻香,但绝不刺鼻。而原告呈上的这几味川乌,颜色发黑,断面粗糙,闻之有一股刺鼻的酸臭味,这是炮制不当的明显特征。”
她又拿起另一味药:“这是防风。我铺子里的防风,根条粗壮,皮色黄白,断面有菊花心。而原告的这包防风,细如牛毛,颜色发灰,根本不是防风,而是用野胡萝卜根冒充的。”
陈县令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徐线儿继续说:“大人如果不信,可以传我铺子里的账本和进货记录。我的每一味药材,从何处进货、何时进货、何人经手,都有详细记录。原告声称两个月前在我铺子里买的药,大人可以去查一下我两个月的进货记录,看看有没有这批药材。”
陈县令沉吟片刻,命人去取济安堂的账本。
等待的间隙里,徐线儿看了一眼王婆子。王婆子低着头,不敢看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徐线儿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被人当枪使的。
账本取来了。陈县令翻了翻,又让师爷核对了两个月的进货记录,确实没有发现与原告呈上的药材相匹配的批次。
“王婆子,你说你是在济安堂买的药,可有人证?”陈县令问。
王婆子支支吾吾地说:“有……有,是我邻居张婶陪我去买的。”
传张婶上堂。张婶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上堂之后,眼神飘忽,说话吞吞吐吐,一会儿说是在济安堂买的,一会儿又说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