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张婶吓得一哆嗦，终于说了实话：“大人，民妇……民妇是被人指使的！有人给了王婆子二十两银子，让她来告状的！那药也不是在济安堂买的，是有人直接给她的！”

堂下又是一片哗然。

王婆子瘫软在地，哭了起来：“大人，民妇也是没办法啊！民妇的儿子欠了赌债，家里揭不开锅，那人说只要我肯告状，就给二十两银子，我……我鬼迷心窍了！”

陈县令沉声问：“指使你们的人是谁？”

王婆子和张婶对视一眼，都不敢说。

“不说？”陈县令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诬告良善，按律当杖责四十，流放千里！”

王婆子吓得浑身发抖，终于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一个名字：“是……是林远舟，林掌柜的人！”

堂下再次哗然。

林远舟在清平县的名头，谁不知道？

陈县令的脸色也变了变，沉默了片刻，宣布退堂，择日再审。

......

退堂之后，徐线儿和白长云走出县衙，外面围着的百姓纷纷让开一条路，有人鼓掌，有人叫好，也有人替她捏了一把汗。

白长云一直走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但脚步比平时更近了一些。

走出去很远，徐线儿才忽然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白长云。”

“嗯。”

“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呢？”

白长云看着她，目光温柔。

“不是见不得别人好，”他说，“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徐线儿苦笑了一下：“也是。”

她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白长云。

“你也是见不得别人比我好，对吧？”

白长云微微一怔，垂下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徐线儿看着他的耳朵尖又红了，忽然笑了。

“走吧，回家。”

“回家。”

......

当天夜里，白长云又出门了。

这一次，他并非去赵鹤年铺子，而是去了清平县城。

林远舟的宅子在县城东边，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气派得很。白长云落在屋顶上，揭瓦往下看。

林远舟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脸色铁青。旁边站着他的心腹，大气不敢出。

“没用的东西！”林远舟把信拍在桌上，“找的什么人？还没怎么着就全招了！这下好了，我的名字上了公堂，往后还怎么做生意？”

心腹小声说：“掌柜，要不……咱们先收手？等风头过了再说？”

“收手？”林远舟冷笑一声，“我林远舟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脸过。这个仇，我不报不姓林！”

白长云在屋顶上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等了很久，等林远舟和心腹都散了，才从屋顶落下去。

他没有像对待赵鹤年那样恶作剧，而是做了一件更直接的事，他把林远舟书房里所有的账本都翻了出来，一本一本地看。

林远舟的账本记得很详细，哪批药材进价多少、卖价多少、掺了什么假、走了什么后门，全都写得清清楚楚。白长云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把账本放回原处，又从屋顶翻了出去。

他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只是把账本上的内容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

林远舟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先是县衙里来了人，传他去问话。陈县令虽然不敢动他，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问了几次话，虽然没有定案，但林远舟的名声已经坏了。

然后是生意上的事。不知道是谁把他账本上的内容泄露了出去，几个大客人纷纷找上门来，质疑他供应的药材掺假。林远舟百般辩解，但客人们不买账，先后与他闹掰。

再然后是家里的怪事。

跟赵鹤年一样，林远舟的宅子里也开始闹怪事。半夜三更，院子里会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动，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家里的仆人吓跑了好几个，剩下的也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