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白长清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
四个字,直白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就这么说了出来。
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后院药罐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徐线儿没有动,没有躲,没有脸红。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说这句话。
“白公子,”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白长清说,“我在说喜欢你。不是开玩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
“你已经成亲了。”徐线儿说。
“我没有。”白长清说,“我没有成亲。”
徐线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自己,不是白长云。
“我是说,你已经有了夫婿。”白长清纠正了自己的话,“你的夫婿,是我兄长。”
徐线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白长清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白长云,是我的兄长。亲兄长。”
徐线儿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最终,她缓缓开口:“你是他弟弟?”
“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是。”
“你来这里,是为了他?”
白长清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一开始是。后来不是了。”
徐线儿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脉枕。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白长清,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她说,“我已经有夫婿了。我很喜欢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请你收回去。”
白长清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知道她会拒绝。他早就知道。但亲耳听见她说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比他想象的要痛得多。
“如果我不收呢?”他问。
“那是你的事。”徐线儿说,“但请你记住,我永远只会是你的嫂子。”
嫂子。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了白长清的心口。
他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不甘。
“嫂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它们的味道,“好。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说“明天见”。
......
白长清没有走。
他回了客栈,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又出现在了济安堂门口。
徐线儿看见他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我说过,我喜欢你。”白长清靠在门框上,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接受是你的事,我不放弃是我的事。”
徐线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让他进来了。
白长云在后院煎药,没有看见这一幕。
白长清走进去,在角落的旧藤椅上坐下来。他今天没有刻意打扮,衣裳还是昨天那件,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散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眼睛很亮。
徐线儿看了他一眼,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心疼?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多想,低下头继续看病。
白长清就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他不说话了,不帮忙了,也不送东西了。他就那么看着,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浮木,不肯松手。
日子又过了几天。
白长清每天都来,每天都坐在那把旧藤椅上,每天都用那种直白的、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着徐线儿。他不做什么过分的事,不碰她,不说暧昧的话,就那么看着。
但那种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有侵略性。
徐线儿开始觉得不自在了。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让她心慌的东西。每次被那双眼睛盯着,她的心跳就会快半拍,手会微微发抖,写方子的时候字迹都不如平时工整。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不自在。只是因为不自在。
但她的耳朵,每次都会红。
......
第五十五天。
那天下午,白长云出门去取一批急用的药材,铺子里只剩徐线儿和白长清两个人。
病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来,三三两两地走。到了傍晚,最后一个病人也走了,铺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徐线儿在收拾诊桌,白长清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她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气,不是很浓,但足以让她闻见。
“你喝酒了?”她问。
“喝了一点。”白长清说。
徐线儿把手里的银针放进针包,转过身来,想让他离远一点。
她一转身,才发现他站得很近,近得她的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胸口。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腰撞在了诊桌的边沿上,退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