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云回到济安堂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翻窗进了屋,动作很轻,但还是把徐线儿惊醒了。
“白长云?”徐线儿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借着月光看见他的脸,一下子清醒了,“你怎么了?脸上怎么有伤?”
白长云下意识地侧过脸去,不想让她看见。但徐线儿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仔细看。
左颧骨上有一片青紫,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他的左肩也不太对劲,微微塌着,像是使不上力。
“你跟人打架了?”徐线儿的声音拔高了,“你跟谁打架了?白长云,你跟我说清楚!”
白长云垂下眼,没有回答。
徐线儿看着他的表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是白长清?”她问。
白长云沉默了一瞬,微微点了一下头。
徐线儿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转身去翻药箱,找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把白长云按在床边坐下,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但这一次,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
气白长清,也气白长云。
气白长清不该做那些事,气白长云不该瞒着她自己去打架。
但她没有说这些。她只是低着头,仔细地给他上药、包扎,动作比平时更轻更慢,像是怕弄疼他。
白长云低头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紧的嘴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
“线儿。”他叫她。
“嗯。”
“对不起。”
徐线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
“你对不起我什么?”她问。
白长云张了张嘴,想说很多,但最终只说了一句:“让你担心了。”
徐线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低下头继续给他包扎。
“知道我会担心,就别去做那些危险的事。”她说,声音有些闷,“你跟他……你们是兄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白长云没有回答。
徐线儿也没有再问。
她把伤口都处理好了,站起来,把药箱收好。转身的时候,白长云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线儿。”他说。
“嗯。”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