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清躲在墙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猜到是他,但他不敢赌。他只知道,她收了。她没有把篮子扔出来。
这就够了。
从那以后,白长清每天都往徐线儿门口放东西。
有时候是一篮子菜,有时候是一罐汤,有时候是一包点心,有时候是一束野花。他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花,但他觉得那些花开得很好看,配她。他把东西放在门槛上,敲两下门,然后躲起来。他从来不露面,也从来不留言。他不想让她有负担,不想让她觉得欠了他的。他只是想让她知道有人在关心她。
徐线儿每天早上开门,都会看见门口多了一样东西。她知道是谁放的。这个镇子上,会做这种事的人只有一个。她一开始想把东西扔了,但拿起那篮子菜的时候,她看见了菜叶上还带着露水,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摘的。她想起了白长清那双好看的手,想起了他帮她搬药材时的样子,想起了他坐在角落的旧藤椅上安安静静看书的身影。
她叹了口气,把菜拿进了屋里。
她没有去找他,没有对他说谢谢,没有对他说任何话。她只是默默地收下了那些东西,用它们做饭,用它们填饱肚子。她告诉自己,这不代表什么。她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但她的心,开始有了一丝说不清的松动。
不是心动。不是原谅。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也理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一块冰,在最深处开始慢慢融化,但表面还是坚硬的、冰冷的、看不见裂痕的。
第七天,白长清在徐线儿门口放了一碗鸡汤。鸡汤是用瓦罐装着的,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棉布,还温着。他把瓦罐放在门槛上,敲了两下门,正要转身离开,门忽然开了。
徐线儿站在门口,看着他。
白长清僵住了。他的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收不回来也伸不出去。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慌张的、局促的、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抓了个正着的孩子。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徐线儿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目光很复杂,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弯下腰,把瓦罐端起来,揭开盖子看了一眼。鸡汤很清,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和白长云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你哥教你的?”她问。
白长清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是父侍教的。”
徐线儿没有再说什么。她把盖子盖上,端着瓦罐转身进了屋。门没有关。
白长清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没有关上的门,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撞击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让他进去?还是只是忘了关门?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他把门轻轻带上了,转身走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徐线儿开始慢慢恢复了往常的节奏。她不再整天待在屋子里,开始出门走动,去街上买菜,去铺子里拿药,去花大娘家串门。她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说话利落,做事干脆,不拖泥带水。但花大娘说她瘦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深了,笑起来的时候不像以前那么亮了。
徐线儿不承认。她说自己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什么都不缺。花大娘看着她,叹了口气,没有拆穿她。
白长清还是在暗处看着她。他的献殷勤已经从门口放东西升级到了更细致的方式…他把徐线儿小屋周围的杂草拔了,把门前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填平了,把院墙上的裂缝用泥巴糊上了。他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是在半夜,没有人看见。第二天早上徐线儿起来,会发现院子变得干净了一些,路好走了很多,墙也不漏风了。
她知道是他做的。她没有说谢谢,但也没有阻止。
有一天傍晚,徐线儿在院子里择菜,白长清从巷口经过…他是故意经过的,因为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近距离看过她了。他放慢了脚步,装作不经意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徐线儿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白长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但他没有。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歉意、心疼、渴望、不安,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爱意。
徐线儿看着他,没有躲开。
“白长清。”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每天都来,不累吗?”
白长清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累。”他说:“你在这里,我走不远。”
徐线儿低下头,继续择菜。她的手指有些抖,但她没有让他看出来。
“进来坐吧。”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了。
白长清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让他进去?她主动让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