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欲,只两股战战地扶着墙壁,靠手掌摸出一道暗门,挨身钻了进去!
“好在我多了个心眼,选择了‘白皇后号’医疗船!它看似平平无奇,但实际上灯塔内部还有另一处逃生楼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到甲板的飞艇停机坪!”
佩德罗暗自窃喜道。
至于他那位身体孱弱的外甥会面临如何惨状,佩德罗丝毫不在乎。
连万般珍贵的“治愈药剂”都丢给费尔南德服用,甚至为此欺骗了二级信徒恰也,佩德罗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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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通道漆黑一片,视觉完全失灵,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佩德罗猛然回忆起,在他杀死前任锡提先生——仿佛名叫安东尼——之前,也似乎像现在这样攀升了很久很久。
自己是个贪婪的野心家,而安东尼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放任他管理“猎犬号”和“牡蛎号”,任由他的爪牙铺展到整个舰队城。
佩德罗甚至还记得临死前安东尼脸上流露出的假惺惺的惊慌失措与诧异。
那是比强效能量药剂的效果还要好上百倍千倍的东西,光是回忆一下,就让体力透支的佩德罗重新燃烧起力量。
他迷恋这种感受,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拽下神坛,好让他的足底践踏在“大人”的面皮上,用力摩擦揉蹭,看着天之骄子如蝼蚁一眼跪在身前祈求宽恕,而他则是新“神”!
这么看来,费尔南德的确流淌着他们切斯塔家族的血液,只可惜他太年轻也太急功近利了,不像自己这样擅长忍耐与折服。
佩德罗洋洋自得地想着,与此同时,脚尖终于踏回了坚硬的地面。
他将外套脱下,随意卷成一团丢在密道里,又小心整理着因汗湿而蓬乱的头发,终于挤出密道尽头的另一道窄门。
往前走了两步,在飞艇停机坪等候多时的山姆·诺瓦迎了上来,眉头紧锁,“锡提先生,出什么事情了?”
佩德罗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先离开,剩下的一会儿再说。”
“是!”山姆·诺瓦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领着佩德罗继续往前走,还不忘悄无声息地邀功,“刚刚听见灯塔顶部有声响,我就提前准备好了飞艇。”
如他所愿,佩德罗大方又敷衍地夸赞了一句,终于登上等候多时的“切斯塔号”飞艇。
这是舰队城最先进也最靓丽的飞艇,虽然体积远远比不上能够横渡大洋的大型飞艇,但大小足以满足佩德罗的虚荣心。
更何况,它还是以他的姓氏命名的,是彻底属于他佩德罗·切斯塔的财产!
“驶回‘太阳号’。”身处于“绝对安全”的领地,佩德罗给自己倒了杯上好的白兰地,终于发出一声舒适的慨叹,“山姆,吩咐舰队城立刻出发吧。”
山姆·诺瓦心中仍记挂着同僚,“那么‘白皇后号’呢?”
“全船牺牲。”
佩德罗的声音残忍且冷静。
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舍,山姆却还是只能无力地颤动着嘴唇,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他默默站起身,轻声说:“我明白了。”
瓦斯能源充足的“切斯塔号”飞艇骤然腾空,少见的飓风将它刮得左摇右晃。
水晶杯中的白兰地泼满了崭新的裤子,佩德罗拧着眉毛站起身,眸中满是不悦,“山姆,带我去驾驶舱。”
“可是——”山姆想为飞艇驾驶员辩解。
“你不要多话,山姆,这不是你该出主意的时候。”
警告的目光如利刃一般扎进山姆的喉咙。
两人刚刚离开休息舱,从飞艇头部的驾驶舱就传来一阵爆炸般的异响!
山姆心道不妙,双腿迈得更大,飞速朝驾驶舱奔去——
“砰——!”
第二声爆炸出现在方才停留的休息室,冲击波如海浪一般刹那降临,卷着佩德罗的身体狠狠砸向墙面!
赤色血液从他颅骨的裂缝中缓慢流出,几秒之后便覆盖了半个面孔,整个人如可怖的食人恶鬼。
山姆的余光瞟到佩德罗的模样,整个人忍不住一个哆嗦,本就破碎的肋骨刹时扎进他的双肺。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发不出一声话,只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如同即将报废的老式风箱。
“…什么……什么情况?!”
血液已然淌进佩德罗的眼眶,他的视野一片赤红,脑袋却骤然变得清明。
“有人要杀我!一定是有人要杀我!”
“嗯。”
硬皮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缓缓出现在二人眼前。
顺着皮靴向上看,佩德罗尚且在纳闷,反而是山姆忍不住喊出声:“露西娅?!”
“好久不见,山姆·诺瓦——或者,现在应该称呼你为上将山姆·诺瓦。”见身份已被识破,露西娅干脆也卸了伪装,安安心心地盘腿坐下,就坐在二人之间。
露西娅……
露西娅!
佩德罗怒目圆睁,“安东尼的女友露西娅?你竟然一直跟踪到了这里?!”
“如果我是你,应该会更安静。”露西娅微微笑着,伸出粗粝的大手,像是抚摸生肉一样抚摸佩德罗的脸,“唔,不过你永远都是这样猖狂,佩德罗·切斯塔,你永远学不会闭嘴。”
说着,她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轻轻地放在指尖摩挲着。
恐惧逐渐滋长,终于在刀尖划过喉咙时达到顶峰。佩德罗用力挣扎着,但力气和体温早已跟随血液一起流逝。
“乓!”
枪/响早于露西娅的动作。
里夫中将的子弹从枪管中射/出,精准扎进露西娅的后背,在她的前胸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肉与血液瞬间四溅,铺满了整张墙面。
“哈哈哈——”
佩德罗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露西娅俯身栽入地毯,匕首的尖刃彻底失去控制,一并竖直着扎了下去——
锐利的金属依次划过皮肤、脂肪、肌肉,最终精准划破了佩德罗的动脉血管!
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浑浊的水泡声,佩德罗慌忙按向脖颈,血液仍旧如泉水般汩汩涌出。他的眼神逐渐失焦,世界化成一团黑色的晕影,最终堕于彻底的黑暗——
完全来不及恐慌,佩德罗的生命就已无端终结!
“砰——!”
第三声爆炸响起。
这一次,是从飞艇底部的动力舱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