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会议后的第二周,谢临昼发现她所有的学校数据库权限都被切断了。不是“暂停”,是“切断”。她登录研究生管理系统,页面显示“账户已冻结”。登录文献数据库,IP被封锁。登录实验记录云平台,账号不存在。她联系科研处,电话打不通。发了邮件,没有回复。她去了科研处办公室,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纸:“外出开会,下周回来。”
她等不了下周。因为她的实验数据不在灰楼,在学校。不是C1的数据——C1的所有数据都在灰楼的电脑里,加密、备份、分散存储。但C1的“背景数据”——HCC-827原始细胞系的STR鉴定、支原体检测、全基因组测序——这些是在学校实验室完成的,原始数据存储在学校服务器上。她当时没有全部拷出来,因为数据量太大了,几十个G的测序文件,她的移动硬盘装不下。她想着“反正服务器是安全的,随时可以下载”。现在服务器不让她下载了。
她站在科研处门口,看着那张“外出开会”的纸条,沉默了很久。她回到灰楼,坐在电脑前,打开那个存储C1数据的加密文件夹。C1的所有数据都在——照片、流式、测序、时间戳。但她缺少了最基础的东西——HCC-827的原始鉴定报告。没有这份报告,她就无法证明C1确实来源于HCC-827。STR鉴定只能证明“C1和HCC-827是同一个体来源”,但不能证明“C1是从HCC-827重编程来的”。怀疑者可以说:“C1本来就是一个污染物,不是从HCC-827来的。”她需要那份原始报告来反驳。报告在学校服务器上。她进不去。
她拿起手机,给傅迟序发了一条消息:“傅老师,我的学校数据库权限被切断了。我需要HCC-827的原始STR报告,您能帮我下载吗?”傅迟序的回复很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我试试。”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发来:“我的权限也被调整了。看不了你的数据。”
她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傅迟序的权限被调整了。不是“被切断”,而是“被调整”。他还能看他的数据,但不能看她的。这不是系统故障,这是权限控制。系统在隔离她。不是把她从系统中删除,而是把她和所有可能帮助她的人隔开。她成了一个孤岛。
她站起来,走到培养箱前,打开门,取出C1的细胞板。细胞状态良好。她看着这些细胞,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C1-第23代。学校数据库被锁。原始数据拿不到了。但C1还在。C1就是证据。”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