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培养箱前,取出C2的细胞板。细胞状态良好。她看着它们,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C2-第25代。我找到了样本源头。‘-v2’不是批次号,是标记。上一世,我用的是诱饵。这一世,我用的是自己。”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
她打开严素问留给她的U盘。里面除了封锁协议,还有一些实验记录的片段。她之前没有仔细看,因为大部分是编码。现在她逐行扫描,试图找到任何与样本编号相关的信息。在一段混乱的代码中,她看到了一行清晰的文字:“Cell line: HCC-827, lot 20100115-v2。”v2。又是v2。严素问用的也是v2。比她早了五年。沈既明用的也是v2。比他更早。这不是巧合。v2是同一个源头,同一个筛选方案,同一个目的——制造一个对重编程敏感的细胞系,然后分发给那些“不知情”的研究者,看谁会成功,然后清除谁。
这是一个捕鼠夹。v2是奶酪,研究者是老鼠。谁咬到奶酪,谁就会被夹住。上一世,她咬到了,被夹住了,死了。严素问咬到了,被夹住了,退学了。沈既明咬到了,被夹住了,出国了。都是同一个夹子。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谁设计了v2?谁筛选了敏感亚群?谁把它分发给各个研究机构?答案只有一个:那个不存在的委员会。只有它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权限。v2不是自然存在的,它是被制造出来的。制造它的目的,不是为了推进科学,而是为了筛选“猎物”。它是一张网,网眼的大小刚好能漏过普通人,但能困住天才。
她拿起线圈本,继续写:“确认v2为人为筛选的敏感亚群。严素问、沈既明均使用过同一版本。判断:v2是‘禁区资源’,由不存在的委员会制造并分发,用于筛选和清除‘高风险’研究者。上一世,我是猎物。这一世,我拒绝做猎物。”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五月的夜风很暖。她没有深吸气,只是站着,看着外面。远处有一盏路灯,光晕里有飞虫在绕圈。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回到实验台前,把C2的细胞板放回培养箱。她关掉电脑,把C2的细胞板放回培养箱,关上箱门。然后她没有锁门离开,而是拉过那把旧椅子,在培养箱前坐下来。面板上的绿色数字在跳,37.0,5.0,稳定得像心跳。她把手指贴在培养箱的玻璃门上,感觉到微弱的震动。不是设备故障,是压缩机的运转。她把手放在那里,直到玻璃被体温捂出一小块雾。然后她站起来,关掉实验室的灯。黑暗中,培养箱的绿光映在她脸上。她靠着实验台,站了一会儿,听着风扇声。然后她转身,锁门,离开。走在工业园的路上,起风了,吹散了云层,月亮露出来。她没有看,只是走路。到宿舍后,室友已经睡了。她洗漱,上床,把被子拉到胸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没有翻身,没有面朝墙壁,只是看着。直到眼睛发酸,才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