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v2的秘密后,谢临昼第一个想要告诉的人是沈既白。不是因为她信任他,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全部背景的人——他知道她上一世(虽然他不理解这个词),知道灰楼,知道C1和C2,知道她的身体在垮,知道系统在运作。如果他都不知道,那她就没有人可以说了。
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需要见你。灰楼。今天。”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下午三点,沈既白准时到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不重要的会议上抽身。他坐到实验台边的椅子上,把咖啡放在一边,看着她。“什么事?”
谢临昼把线圈本翻到“v2”的那一页,推到他面前。“我上一世用的HCC-827,有一个‘-v2’标记。这一世我从ATCC买的,没有这个标记。ATCC数据库里没有v2的任何记录。严素问的U盘里也有v2,沈既明用的也是v2。这不是自然存在的亚系,是被人为筛选出来的。有人制造了它,分发给各个研究机构,用来筛选对重编程敏感的人。谁用它成功了,谁就会被清除。”
她停下来,看着沈既白的眼睛。他没有看线圈本,而是在看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早就知道?”她问。
沈既白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拿起线圈本,看了一眼那页上的字。然后他放下本子,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灰楼很安静,只有培养箱的嗡嗡声。
“我知道v2的存在。”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但我不知道它和你上一世的死有关。”
“你知道它存在,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我叔叔用过v2,严素问用过v2,你上一世也用过v2。但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被刻意制造的。我以为只是巧合——一个敏感的亚群被多次独立分离出来。这种事情在细胞生物学中很常见。”
“你不相信有人刻意制造了它?”
“我相信。但我不相信你现在的证据。”沈既白转过身,看着她。“你有一条记录本上的‘-v2’,一个ATCC数据库里没有的货号,以及严素问U盘里的一个文件名。这些不是证据,是线索。线索可以指向很多方向。”
“你在帮他们说话?”
“我在帮事实说话。”他的声音没有升高,但语气变了。“你以为你找到了真相,但你找到的只是你想找到的东西。你需要更多——基因序列、表观特征、制造者的身份、分发的渠道。你现在手里的东西,连一篇论文都撑不起来。”
谢临昼的手指在实验台上收紧了。她不是愤怒,而是失望。她以为他会站在她这边,至少会相信她。他不是不相信她,他是不相信她的证据。证据不够,所以他不站队。这是他的原则——没有足够的数据,不下结论。
“你叔叔也是被v2害的。”她说。“你不想为他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