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谢临昼在图书馆查文献。她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三本期刊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窗外下着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沿着不规则的路径往下流。她在一篇2012年的论文里看到一张图——HCC-827的UMAP降维图,和她的分析结果几乎一样。她把论文PDF下载到桌面,用红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一个细胞亚群。那个亚群很小,占比不到百分之二,但基因表达谱和她上一世P73-LB区域的细胞高度相似。
“这个亚群,你注意到了?”
声音从对面传来,不大,但很清楚。她抬起头,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一二岁,穿深灰色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他面前没有书,只有一部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不是看论文,是看她画的那个红圈。
“你是谁?”她问。
“沈既白。”他说,语气像是在报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名字。
她没听说过。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一下,然后按灭。屏幕上闪过一个界面,她没看清,但她看到了一个logo——六边形,圆圈,和封锁协议上的章一样。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这个?”她问。
“因为你看了二十分钟,没有翻页。你只在看那张图。”
“你一直在看我?”
“我在观察。不一样。”
谢临昼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她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躲。他的眼睛很干净,不是那种“单纯”的干净,是那种“不需要隐藏”的干净。她知道这种干净是假的,因为真正不需要隐藏的人,不会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你是学生?”她问。
“不是。我来这里找人。”
“找谁?”
“你。”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笔掉在桌上,她没有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