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干什么?”
“看你在做什么。”
“看到了吗?”
“看到了。你在做细胞重编程。用的是HCC-827,你注意到一个稀有亚群,你认为它对某种转录因子敏感。你画的那个圈,和我见过的一份报告里的圈,位置完全一样。”
谢临昼的手指收紧了。她见过那份报告吗?没有。但她知道那种报告存在——风险评估报告,委员会内部使用的,用来标记“高风险”研究者。她不是第一次被标记,上一世就被标记过。但这一世她才大一,实验还没做出结果,谁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什么报告?”她问。
“你不需要知道。”沈既白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到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她摊开的期刊上。名片是白色的,只有两行字:沈既白,既白资本。没有电话,没有地址,没有邮箱。
“你不需要现在联系我。但你应该知道一件事。”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但语气不像。“你这个方向,会被封。”
他走了。脚步声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消失在书架后面。谢临昼坐在那里,盯着那张名片,没有拿起来。她想到了上一世,没有人警告过她。如果有人在成果发布会之前告诉她“这个方向会被封”,她会不会停?不会。但至少她会提前准备,提前备份,提前找退路。这一世,有人说了。不是傅迟序,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却知道委员会内部报告内容的人。
她拿起名片,翻过来。背面空白,连折痕都没有。她把名片夹进线圈本里,合上本子,装进背包。然后她收拾好期刊和电脑,下楼。雨还在下,她没有伞,站在图书馆门口等。门厅里有人在抖雨伞,水滴溅到她鞋上。她没有躲。
回到实验室,她打开电脑,搜索“既白资本”。搜索结果只有一条——企业信息查询平台的页面,显示注册资本一千万,成立时间2013年,法人代表不是沈既白,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没有官网,没有投资案例,没有联系方式。这家公司存在,但不公开。她关掉页面,清除浏览记录。
她拿起线圈本,翻到夹名片的那一页,在名片旁边写了一行字:“沈既白,既白资本,知道委员会内部报告。警告:方向会被封。他早就知道。”写完之后,她盯着“他早就知道”四个字,想到了上一世。上一世,也有这样的人吗?也许有,也许没有。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一世,有人在系统内部,提前告诉了她。
她没有联系他。不是不想,是不能。她现在没有任何筹码,没有数据,没有成果,没有地位。她只有一张名片。名片不是武器,是诱饵。他抛出了诱饵,看她会不会咬。她不会咬,至少现在不会。
她站起来,走到培养箱前,取出2013年批次的细胞板。细胞状态良好。她看着它们,想到了沈既白说的“会被封”。不是“可能被封”,是“会被封”。将来时,但语气是过去完成时。他已经知道了结局。她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了一个字:“警。”不是“新”,是“警”。警告的警。然后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