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第二次出现是在一周后。谢临昼在细胞房换液,门被推开,没有敲门。她转头,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薄外套,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伞尖在滴水。外面在下雨,她没听到雨声,因为通风橱的风机太响。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细胞房需要门禁卡,他没有。
“傅老师开的门。”他说,语气像是回答一个不重要的问题。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把伞靠在墙边,伞上的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谢临昼放下移液器,摘下手套,走到门口。“傅老师为什么给你开门?”
“因为我跟他说,我是你表哥。”
“你不是。”
“他知道。”沈既白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不厚,没有封口。他递给她,她没有接。他把信封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退后一步。“里面有我的条件。你看完,想联系就联系,不想联系就不联系。”他转身,拿起伞,走了。
谢临昼看着置物架上的信封,没有立刻拿。她回到实验台前,戴上手套,继续换液。加完最后一孔,她把板子放进培养箱,关上门。然后走到门口,拿起信封。信封是白色的,没有写字。她抽出里面的纸,一张A4,打印的,标题是“合作意向”。内容分三条:一、既白资本提供实验资金,每月不超过两万元,用于试剂、耗材、设备维护。二、提供独立实验空间,位于校外,面积约四十平方米,设备齐全,谢临昼可独立使用。三、谢临昼需定期向既白资本汇报研究进展,但资本不干预研究方向。条件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你不需要现在决定。但你的细胞等不了。”
她把纸折好,放回信封,塞进背包。然后她坐在实验台前,盯着培养箱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她想到了上一世,没有人给她提供过实验室。她用学校的,学校的资源被收回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一世,有人给了。不是学校,不是傅迟序,是一个她只见过两次的人。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给,但她知道,他给的不会是免费的。条件写得很清楚,每月两万,校外实验室,定期汇报。看起来公平,但公平不是目的,目的是控制。她需要资源,他需要控制。控制的程度取决于她接受多少。
她没有立刻回复。接下来三天,她照常做实验,用2013年的细胞重复第七十三代的转导。结果出来了,阳性,和上次一样。她把数据整理好,存进硬盘,然后在记录本上写:“第七十三代重复成功。确认细胞有效。”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从背包里拿出那个信封,又看了一遍那三条条件。第三条的“定期汇报”没有定义频率,没有定义内容,没有定义形式。这是漏洞。漏洞可以被她利用。她可以汇报,但只汇报她想汇报的内容。他不能干预,因为条件写了“不干预”。白纸黑字。
她拿起手机,拨了名片上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
“我是谢临昼。”
“我知道。”
“条件我看了。第二条,实验室在哪里?”
“学校北门出去,有一条巷子,走到尽头有一栋灰色的楼。三楼,整层。钥匙在傅迟序那里,你去拿。”
“第一条,每月两万不够。我需要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