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楼303的钥匙在她口袋里装了三天，她每天放学后都去一趟，但不是做实验，是看。看水电，看门窗，看墙皮有没有脱落。第三天晚上，她带了一把卷尺，量了房间的尺寸，画了一张草图。实验台靠北墙，培养箱靠东墙，冰箱靠西墙，南面留空，放一张桌子。她不是建筑师，但她需要知道每一寸空间能放什么。

周六早上，她去了旧货市场。市场在城郊，坐公交四十分钟。她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那张草图。市场里卖二手家具的居多，也有卖电器的，卖工具的，卖乱七八糟杂物的。她找到一家卖实验设备的铺子，门面不大，门口堆着几台离心机，外壳发黄，按钮上的字磨没了。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板凳上修一台pH计，烙铁烫松香的味道很冲。

“有培养箱吗？”她问。

店主抬头看了她一眼，用下巴指了指里面。她走进去，角落里摞着三台培养箱，最上面那台是国产的，面板上有几道划痕，显示屏还亮着，温度显示37.2。她蹲下来看，型号老，但能用。

“多少钱？”

“八百。不保修。”

“五百。”

“六百。”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