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付了钱，店主帮她把培养箱搬到门口。她叫了一辆货拉拉，司机是个年轻人，帮她把培养箱抬上车。车开到灰楼楼下，司机问“几楼”，她说“三楼”。司机看了看楼梯，说“加五十”。她给了，两个人把培养箱抬上去。放在东墙靠窗的位置，插上电，温度设37.0，二氧化碳设5.0。风扇转起来，声音比学校的大，但稳。

她又去了两趟旧货市场，淘了一台二手冰箱、一台二手安全柜、一台二手显微镜。冰箱是4℃的，门封条老化了，关不严，她用胶带粘了一圈。安全柜是国产的，风机声音大，但气流稳定。显微镜是莱卡的，旧款，目镜有划痕，但物镜清晰。她把所有设备擦了三遍，酒精用了大半瓶。台面擦到反光，冰箱内部擦到没有异味，安全柜的紫外灯换了新的。

设备到位后，她开始搬试剂。不是从学校实验室拿，是自己买。她列了一个清单：培养基、血清、胰酶、PBS、枪头、离心管、培养瓶。在网上找了一家小供应商，用假名下单，收货地址写灰楼。货到了，她一个人搬上楼，箱子摞在墙角，用美工刀划开胶带，一瓶一瓶放进冰箱。培养基放4℃，血清放-20℃，胰酶放4℃。枪头、离心管、培养瓶放架子上，码整齐。

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实验台靠北墙，台面上摆着移液器架、枪头盒、试管架。培养箱在东墙，显示屏上跳着37.0。安全柜在西墙，紫外灯亮着，嗡嗡响。显微镜在南窗边，目镜上盖着防尘罩。冰箱、冰柜、离心机、PCR仪——都是二手的，旧的，不完美。但能用。

她在记录本上写：“灰楼303设备清单：培养箱1台，安全柜1台，显微镜1台，冰箱2台，冰柜1台，离心机1台，PCR仪1台。试剂：基础细胞培养试剂已配齐。耗材：常用耗材已备足。环境评估：位置隐蔽，不易被注意。周边无科研机构，无监控摄像头。评估结论：可用。”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放进抽屉。抽屉是她从旧货市场淘的，铁的，灰色，锁是坏的，她用一把小挂锁锁住。钥匙只有一把，在她口袋里。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巷子，对面是居民楼。有人在阳台上抽烟，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她看着那点光，没有接雨，没有看星星。然后她关上窗户，锁门，下楼。走出灰楼的时候，巷子里没有灯，她用手机照亮。但这一次，她没有踩水花——地面是干的。她快步走回学校，直接去了食堂。食堂里人很多，她打了一份饭，坐在角落里吃完。然后回宿舍，室友在打电话，她没有说话，洗漱，上床，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