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憋屈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
后来送来的饭菜干脆是坏的,散出一股酸馊味。
阿圆端着碗冲到门口,被守门的人死死拦住,急得跺脚,回头看李骄,眼眶红得要哭出来。
李骄安然坐在桌边,正掰着指头数这几日的事,一件接一件,全记在桌上一张纸上,像诉苦的日记,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凄惨。
她心里清楚得很。
阿圆或许觉得这些是沈钦的意思,但她知道不是。
是这沈府上下,打从骨子里就瞧不上她,从一进门就是这样。
连守门的都换了人,不再是沈钦贴身的随从,怎么可能是沈钦的意思?
既然沈府不把她当主子,那就先整治这府里的人,再去想外头的事。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骄拍拍手站起来,走到门口。
“让开。”
守门的低着头:“少夫人,少爷有令,您不能……”
话没说完,李骄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那人捂着脸,整个人愣了,半天没回过神。
李骄甩甩发麻的手,笑眯眯:“你刚才说什么?”
守门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欺软怕硬的东西。
李骄心里冷笑。
她侧身从他们旁边走过去,径直往厨房走。厨房里几个婆子正围坐着,吃点心喝茶,有说有笑的,好不自在。
李骄推门进去,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冲到领头的吴嬷嬷跟前,一把揪住她的发髻,将她整个人从凳子上拽了下来。
凳子翻倒在地,滚出去老远。
吴嬷嬷惨叫一声,脸上已经挨了两巴掌,响声在厨房里格外刺耳。
其余几个婆子全吓傻了,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李骄松开手时,吴嬷嬷瘫在地上捂着脸哀嚎,她低头看着吴嬷嬷,皮笑肉不笑:“你说了算,是吧?”
吴嬷嬷惊恐地望着她,疼得说不出话。
李骄蹲下去,声音压低,阴恻恻的:“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上回没挨够?”
吴嬷嬷拼命摇头。
李骄冷哼一声站起来,吩咐跟在后面气喘吁吁赶来的阿圆:“去,把锅里那些好菜好肉都给我盛上。”
做完这些,她拍拍裙子上的灰,大摇大摆出了厨房。
笑话,她怎么可能亏待自己。
总之这些事,既然沈府的人不想让沈钦知道,那肯定是一丝一毫都不会说出去的吧?
包括因为苛待她被打的事。
……
三日后,是沈府每月固定去寺庙上香的日子。
李骄原以为这种事轮不到自己。
连房门都不让出,还上什么香。
她正盘算着趁府里人大多去了庙里,想办法溜出去。
谁知一大早,阿圆兴冲冲跑进来:“骄姐姐!刚有人传话,让你好好打扮,待会儿随公子一起去庙里上香!”
李骄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让我去?”
阿圆连连点头:“说是夫人吩咐的。他们得在府里照看老夫人,只能让你陪着公子去。”
李骄皱了皱眉。
沈母平日里对自己百般不满,对底下人的怠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这时候倒让她出门了?
她深吸口气,不再多想,让阿圆伺候着梳妆打扮。
一个时辰后,李骄坐进了马车里,车不算大,布置得倒讲究,软榻上铺着厚实的锦褥,小几上茶点齐全,点心摆了一碟,做得细致。
沈钦坐在对面榻上闭目养神。
李骄靠着车壁,看了他冷淡的侧脸好一会儿,开口喊了一句:“沈钦。”
沈钦连睫毛都没动。
李骄不死心,又开口问:“赵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钦眼皮好像动了一下,但还是没睁开。
李骄扭头拿起一块糕,趁他不注意直接塞进他嘴里,指尖蹭到他的嘴唇,顺势在他脸上拍了拍:“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沈钦被她闹得睁开眼,只能把那口糕点咽下去,剩下的放回碟子里,回复说:“派人去赵家递话了。”
“递的什么话?”
“行事收敛些。”
“……就这?”
沈钦转头看窗外,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若赵家有个适龄的男儿合你心意,你当初要攀附的,怕也轮不到我吧。”
“……什么?”
李骄愣了再愣。
沈钦没有解释。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没看她,落在那些点心上,神情看不分明。
李骄也没否认,只是深吸了口气:“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这件事你是不是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沈钦没搭腔,又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