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这则八卦便传遍了华京城。沈家少夫人当众承认偷了婚书,却半分愧疚也无,反倒当众质问赵家小姐,为何婚书丢得那般容易,言语间直指赵家小姐没把沈大公子放在眼里。
沈家世代为民请命,许多人听了这话,都替沈家鸣不平。
有人说赵家小姐心思深沉,表面温柔可人,背地里却使这等下作手段,实在可怕。
有人说婚书丢失得蹊跷,指不定是赵家自己人监守自盗,那沈家少夫人其实是被冤枉的,人家本就是沈钦的相好,根本没偷婚书。
也有人说,沈家少夫人偷了东西便是偷了,怎么都是有错在先的。
流言传遍之时,沈府这边却一如往常,安安静静。
李骄靠在榻上,听阿圆绘声绘色讲着外面的情形。
“……现在满城都在说赵家小姐心思深,赵府的人出门都低着头走!还有人夸骄姐姐你,说你是条汉子!”
李骄晃着手里把玩的簪子,簪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她笑了一声:“什么汉子?我是女的。”
阿圆嘿嘿一笑:“反正就是说你厉害的意思嘛。”
李骄没说话,继续摆弄着沈母今日刚送给自己的那些首饰,一件件拿起来看,又放下。
阿圆过来,脑袋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骄姐姐……你说赵家小姐现在在干什么?”
“大概很生气吧。”李骄毫不犹豫出口,随后想了想,又摇摇头,簪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不对,也有可能,在想下一步对付我的法子。”
阿圆皱紧眉头,声音担忧:“说起来……骄姐姐,还有一个流言,我听着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那赵家小姐放出来对付你的。”
李骄的手顿了顿,指尖停在半空。
“嗯?”
……
华京茶楼,这些时日热闹得能掀翻屋顶,这儿的说书先生姓周,这几日,一把折扇拍得啪啪响,唾沫横飞,底下坐满了听客,连门口都挤满人。
“话说那日赵府门口——”
周先生拉长了调子,折扇一挥,划出一道弧线,学着女子作态:“沈家那位少夫人一袭素衣,手捧礼盒,站在那朱红大门前,身后就跟着一个黄毛小丫头!”
底下有人起哄:“那婆娘一个人?没带家丁?”
“一个人!”周先生斩钉截铁,“沈府少夫人,就这么单枪匹马,杀到了赵家门口!”
听客们啧啧称奇。
“那赵家小姐呢?出来了吗?”
周先生嘿嘿一笑:“沈少夫人第一回通报,她说身子不适,第二回通报,她说心意领了。两次把人拒之门外,这叫什么事?这叫心虚!”
底下哄笑起来。
“可人家少夫人厉害就厉害在这儿。”周先生站起身,挺直腰板,学着那日李骄的样子,下巴微微扬起,对着想象中的大门说话,声音拔高了几分,“赵姑娘两次拒我于门外,看来是真的不想见我了。可我有几句话,实在不吐不快!”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眼神都学了个七八分,底下笑声一片。
“然后呢然后呢?”有人等不及问。
周先生一拍折扇:“然后少夫人就当众说了,婚书是我偷的!名字是我改的!与沈家少爷的婚事,是我逼的!这些不是谣言,都是真的!”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她自己承认了?”
“疯了吧这是?”
周先生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诸位别急,听我说完。”
“她承认完,话锋一转——问赵家小姐,这般重要的婚书轻轻松松就被偷走了,你们赵家是干什么吃的?婚书丢了这么久,一声不吭,等人嫁进沈家才开始弄些下作手段,安的什么心?”
这些话,经过加工,已然变成了两家对立的局面。
有人激动控诉,拍着桌子站起来:“这是挑拨关系呢!”
也有人理性分析:“非也非也。那赵家以权势欺人不是一天两天了,看不上沈家这一家子清官,实属正常,沈家看不上他们,也情理之中。只是从前没人讲出来,如今……”
周先生笑声洪亮如钟:“可不是嘛!那沈家一向退避争斗,任人欺负,谁知道这回,家里来了个狠角儿呢!”
茶楼里笑成一片。
角落里有人开口:“那后来呢?”
周先生折扇一收,慢悠悠说:“话也说了,礼也赔了,少夫人自然是把礼盒往台阶上一放,转身就走。那叫一个潇洒,那叫一个干脆!”
他顿了顿,抿了口茶,目光扫过底下眼巴巴的听客。
“诸位,你们说,这位少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底下七嘴八舌。
“听说就是个绣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