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长上门,显然是周万春在背后推动,三日后查账只是第一步,若不能在这之前彻底揭穿周万春的阴谋,后续必定还有更阴狠的手段。眼下证据虽已齐备,却还差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周万春无从抵赖、身败名裂的场合。
与此同时,张管家那边传来了更关键的消息。
午后,张管家悄悄进入书房,掩上门,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严实的物件,神色激动。
“少爷,成了!纵火的那名护院,咱们的人已经找到,并且说服他出面指证,他亲口承认,是周万春下令放火,事后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躲在城郊农庄。还有这个——”
张管家打开油纸,里面是几片被撕碎的信纸,虽不完整,却能清晰看到字迹内容,其中明确提及“特务科”“李组长”“银两”“栽赃”等字样,正是周万春与翻译官私下勾结的书信碎片。
“这是咱们的人在周万春心腹住处偷偷找到的,虽然被撕了,但是关键内容都在,足以证明,所有谣言、纵火、截杀,全都是周万春一手策划,还买通了特务科的人!”
沈砚辞拿起碎片,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眼神沉冷。
人证、物证、书信碎片、雇用地痞的证词、联络土匪的腰牌,所有证据链已经完整闭合,周万春的罪行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做得好。”沈砚辞将书信碎片收好,“把人证安顿好,严加保护,不要被周万春的人灭口。三日后特务科查账之时,便是当众揭穿周万春真面目之日。”
“老奴明白!”张管家重重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有了这些证据,别说一个李组长,就算是日军司令部派人前来,也能还沈砚辞清白,让周万春罪有应得。
消息确定,沈府上下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几分,下人们做事也不再畏手畏脚,脸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而另一边,周万春得知特务科登门无果,并未生气,反倒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在他看来,沈砚辞不过是苟延残喘,三日后查账,只要他暗中动些手脚,便能让沈砚辞百口莫辩,到时候,铁证如山,沈砚辞必死无疑,沈家的所有产业,都会落入他的手中。
为了进一步试探沈砚辞的虚实,当日傍晚,周万春特意换上一身体面长衫,带着几样礼品,亲自登门拜访。
小厮通报进来时,阿澈正在整理账册,听到“周万春”三个字,当即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若不是这个人,少爷不会身陷流言,仓廒不会被烧,他也不会受伤,沈府更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沈砚辞神色平静,淡淡吩咐:“请他进来。”
不多时,周万春满面笑容地走入书房,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沈砚辞身上,故作关切。
“沈老弟,听闻今日特务科上门,愚兄放心不下,特意前来探望。城内流言四起,老弟可千万要保重,莫要被小人牵连。”
这番话假仁假义,明明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却装作一副好心关怀的模样,令人作呕。
阿澈站在一旁,强压着心头怒火,垂着头,一言不发,却牢牢记住周万春的一言一行。
沈砚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漠:“有劳周老板挂心,沈某行得正坐得端,流言终究是流言,不堪一击。倒是周老板,近日生意繁忙,还要操心沈某的事,实在过意不去。”
“应该的,应该的。”周万春哈哈一笑,话锋一转,语气带着隐晦的威胁,“不过老弟也知道,如今这世道,人心险恶,有些罪名,就算是假的,传得多了,也能成真。老弟若是识时务,不如把粮行与如意斋交出来,愚兄可以保你平安无事,否则,三日后查账,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赤裸裸的威逼利诱,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沈砚辞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周老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沈某的产业,凭自己辛苦经营而来,不会交给任何人。至于三日后会发生什么,周老板不妨拭目以待。”
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周万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阴鸷:“沈砚辞,别给脸不要脸。如今整个奉天城都是我的人,你斗不过我的,到时候家破人亡,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某从不信邪,更不信奸邪之辈能只手遮天。”沈砚辞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有力,“周老板请回吧,沈府不便久留。”
逐客之意显而易见。
周万春狠狠瞪了沈砚辞一眼,咬牙切齿,却也知道再留下去无益,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直到周万春的身影消失,阿澈才忍不住开口:“少爷,这个人太恶毒了,明明是他做的坏事,反倒来威胁您!”
“他急了。”沈砚辞淡淡道,“越是这般,便越说明他心虚。三日后,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书房内灯火亮起,柔和的光晕洒满屋内。阿澈重新整理好书册,又为沈砚辞添了热茶,安静站在一旁。
窗外风声依旧,城内流言未息,可书房之内,却因证据齐备、心有定计,而显得格外安稳。
沈砚辞抬头看向阿澈,少年立在灯下,眉眼干净,即便经历连日风雨,依旧忠心不改,沉稳可靠。乱世之中,这般纯粹的陪伴,远比金银财宝更加珍贵。
阿澈察觉到目光,微微抬头,对上沈砚辞的视线,连忙又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轻声道:“少爷,夜深了,要不要先歇息片刻?”
“不必,把账册再核对一遍,确保无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