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沈念忱在床上发懵,他想了又想,想得满脑子都是干沈水临。
沈念忱当晚又有了新的烦心事,有了不能再这样下去的念头,不过睡一觉,他都忘了。
三月,沈念忱的黑发已经长了回来,有点时间半黑半金的,活像个布丁。
回到学校的沈念忱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后来才想起,乔温听好久没来找他瞎扯了,一问才知道,大四的乔温听找好了实习,正天天上班,没时间再来烦他。
沈念忱就去找沈水临了,Fluky全员正忙着演唱会的排练,都没空理他。
去练琴的时候,现在都不怎么碰到司蔚了,他不是跑比赛就是在为了比赛练琴,还有自己私人的琴房,和沈念忱斗嘴的次数都少了不少。
又一次去找沈水临的时候,沈念忱想起了沈水临曾在水仙店演出时,翻唱过的一首歌,他小声哼唱了起来,“放弃未来的渴盼,告别昨日的狂野——”
他忘了几句,又添了几句,见到站在树下的沈水临,他发愣了一下,停住哼唱。
沈念忱慢慢地走过去,瞧见一只街边的小猫,他逗了又逗,小猫却围着沈水临打转,沈念忱轻声感慨,“这只猫和我一样喜欢你呢。”
小猫靠在沈水临腿上,沈念忱蹲下身,轻轻摸着小猫的下巴,“突然想起,橙子很喜欢吃别人放在手心,递到她跟前的东西。”
他轻轻哼着调子,未唱出歌词。
想着沈水临听不出他哼的什么歌。
——明天在什么世界,身边还会有个谁。
万人演唱会的那一天,是愚人节。
将近三万人的票全部售罄。
正式演出那天,沈念忱坐在观众席,有了终于能坐下来了的感叹,他是有些看不清舞台上的四人,远处大屏看得还算清晰,音乐很响很亮地入耳。他抬头望着夜幕,脑中有份说不清的感觉,告诉着他,好像不是哪里的天空都一样。
沈念忱知道歌单,不全是Fluky的歌,他们的歌还不足以唱完一整场演唱会,有几首热门歌的翻唱,大多选择同公司歌手的歌曲。
有一首歌的前奏以贝斯为主,在即将演奏那首歌前,大屏上的云觉肉眼可见的紧张,但一旦演奏起来,他整个人就轻松了下来,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
吉他手景禾到处走走跑跑,吹了一个又一个鼓风机,特享受舞台。
张观尽脸上看不出情绪,一个劲地敲鼓。
沈念忱看出沈水临是紧张的,他虽面上不显,但沈念忱看着沈水临前半小时就杵一个地方唱着,都没什么大弧度的动作,沈念忱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担心,后沈水临渐渐放松下来,行动的路径多了起来,沈念忱倒还不能好好享受演唱会。
后来才发觉,他或许是比他们还要紧张。
演唱会全程几乎没什么talk环节,不停歇地唱半小时,云觉和景禾与沈水临打配合,将下一首歌引出来,再不停歇地唱半小时。
演唱会场子全程一直很热很嗨,沈念忱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站在他旁边蹦蹦跳跳的女生,尖叫声都快把他耳膜震破,后来他选择加入,“啊啊啊”个不停。
听了沈水临唱那么多回歌,沈念忱每回还是能听出些不同的感觉,特别唱到后面的一首歌时,沈水临唱得气都快喘不上来,清晰的换气声后,仍然坚持唱着时,比起周旁歌迷的感动,沈念忱品出了份别样的性感,尾音都像是在撒娇一样。
他惯会在这些时候不正经起来。
沈念忱喜欢看沈水临站在舞台唱歌的模样,他总会流露出平日少见的一面,听着他唱出的歌,似乎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人在无时无刻交付着真心。
沈念忱第一回在台下落泪。
当场馆灯光亮起,沈念忱恍惚退场,当耳边不再有乐声,先前的数小时像是不复存在般,怎么回忆都是碎的,短暂的瞬间。
他没能找到沈水临,便跑去了他家等着他。
沈水临听说有人找他,便回到公司,敲响了那间办公室的门。
他推门走了进去。
入目的亮光,传入耳边的先是单调的拍掌声,靠在办公桌前的人语调平平,“欢迎啊,Fluky乐队的主唱,沈水临。”
“又见面了,”徐瑜书冲他笑了笑,“你应该还记得我。”
徐瑜书向旁低眸,指尖浅浅滑了下桌面,“今天很成功。”
沈水临面上浮现一抹疏离的笑,拂去进门时冷脸的淡漠,他的声音微哑,“嗯。”
徐瑜书拿着了桌上的一个小物件,颜色单一的魔方。
他拿到手上,一手便能握住,慢慢转动了近五分钟,他脸上显出乏味的神情,抬眼望向站在门口的沈水临,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徐瑜书微掀眼皮,倦怠开口,“你知道,毁掉一个乐队,有多简单吗。”
沈念忱待在沈水临家里,想着要吓沈水临一跳,他未开灯,兴奋地等着他,又唱起了那首歌,想起了紧接着的歌词,“——失去感情的能力,无论要求或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