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水临左手手心抵在背后的桌上,指腹轻抚桌沿,抬眼看着面前常常光顾他家的不速之客。
刚刚他还想着要吓他呢,结果自己摸黑,看不清路,撞到了墙上。
沈水临刚打开门,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哒哒”脚步声,他佯装生气,“咚”的一声响,那点子薄纱般的气也散了。
他摔倒的动静也是夸张,连连叫痛的委屈声更是不停。
沈水临心觉好笑,将手放在玄关处的灯光开关上,台灯昏黄的光忽地亮起,他便松了手,由着朦胧的光源,照不清两人的脸。
沈水临看着前方搀扶桌子努力爬起来的沈念忱,模样有些狼狈,恶劣心思一动,便想着要嘲笑他,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沈念忱埋怨地瞧了眼他,手还放在台灯开关上,屋内唯一正亮起的光源由他把握,手稍抖一抖,两人的影子于墙面大小变换。
沈水临看他看出些可怜来。
窗帘拉得很严实,外头一丝光都漏不进来。
沈水临缓缓走到沈念忱面前,他蹲下身,掀起他的裤脚查看起了他的伤势,小腿上红了一片,但没有破皮。
不算严重。
沈水临观察了一会儿伤口,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
沈念忱垂眸看去,埋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先看到了沈水临如白瓷般光洁的后颈,稍一鬼迷心窍,手就向下探去,却先摸上了沈水临柔软的头发,惹沈水临抬首迷茫看向他。
沈念忱当即撒了手,另一只手下意识抖了抖,拖动台灯,他的影子当下笼罩住了沈水临,他望着沈水临分明的眸里,虹膜似要与瞳仁为一色,似沉了几分怨。
沈念忱看得失神。
两人就这样莫名相望起来。
还是沈念忱先别开目光,他拼命抑制着身体那份血往上涌的色心,惊得忙仰头。
沈水临无语地瞥了眼手忙脚乱的沈念忱,似乎用目光骂了他一句“白痴”,沈念忱默默受着。灯光摇晃,影影绰绰,沈水临背对着桌子站了起来,转眸无奈看向身边的人。
沈念忱几绺头发发尾处还留些金色,受光一照拂,像是几粒燃烧着的火星,微微映亮在了脸上。
他耳垂上戴着那枚黄钻耳钉,沈水临第一次注意到这枚耳钻时,就觉得沈念戴着这耳钻,脸看着意外的漂亮,后面不知怎么,沈念忱就算取了这耳钻,脸上那份应有耳钻相衬飘忽不定的漂亮像是出了错,并未随着摘去耳钻而黯淡下来,相反时而他看他一眼,不敢再去看一眼,得先在心里想出一枚闪烁暖光的耳钻,削弱真实对感官的影响,故意蒙蔽大脑的认知,才敢再看过去。
可沈水临又不喜自欺,总为探虚实,故意抚上他耳垂,最后耳钻假作真时真亦假,反倒借此成了他看他脸的由头。
从前真是,太不够留意他,导致沈念忱一发生什么变化就是再明显不过的变化,他一看过去就能发现,从而留心很久,但要是多留意他,那些细微的变化也会尽收眼底,后来要是不慎说漏一些细节上的三两事,会显得他心心念念都是他。
不论结果如何,都会给他自个心里平添些许烦怨,在一处闷着性子,等沈念忱傻乎乎地上前来哄,又白白被编排上几句阴晴不定。
沈念忱现在不觉得腿有多痛了,欢脱了起来,他激动地找着话题说,“哥哥,我今天也去看演唱会了,真的超级精彩超级震撼,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应该没有看到,我坐的位置蛮靠后的,现场还有着那么多人……”
沈念忱陶醉回味着,“今天你唱的歌,我还听哭了呢,你不知道,我最开始有多紧张这场演出,昨天都没怎么睡,今天也只吃了早餐,哇说到这个……”
沈水临平静地听着沈念忱的话语,兴奋的语调,一堆又一堆聒噪的话,夸他不停又说起自己,期间还时不时掺杂进几句表露心意的话语。他偏头看他,受光影所致,面上神情看不明朗,眸光隐晦,似在放空思绪,又似在认真听着,刹那间身体一处细微的感受,他没忍住喉间的痒意,低声咳了两声。
沈念忱的话因而停了下来,整个空间归为沉默。
沈水临轻微地皱了下眉,他并不享受此刻的无声,虽然这是他平时觉得较为舒服的一种状态,但他现在只想要沈念忱更吵些,听着他一人便吵闹的声音填满他的耳朵,让他明确他在他身边,让他嫌吵,让他能有望向他的理由,就那么望着他,脑中思绪漫游,目光落在他不停开合的唇上。
简单地想着,吻他会让他闭嘴吗。
不是受欲与爱驱使,只是一种更为直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思考着真这么做了后的可能性,大概,会让他更吵一些。
沈水临便歇了这一后来想起都觉得荒谬的怪念头,应了沈念忱时不时说他“古怪”的评价,转而唇边起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