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下巴被他骤然攥紧,疼得岑贝贝一怔,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僵在原地。
“朕问你,你心悦谁。”顾祁松了松手劲。
她强压心慌,轻声转圜:“陛下喝酒了,公主尚小,不好惊了”
“她自有宫人看着,难道翊坤宫上下,连一个小小的婴孩都照顾不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二人面对面立着,顾祁比她高出一个头,岑贝贝只得仰头望他。四目相对,殿内静得只剩呼吸,良久无声。
岑贝贝并非没有想过这般场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一个丈夫,醉酒来妻子房中,用意何须明说。她虽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看过猪跑吗。
论容貌,顾祁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称得上惊艳,若真的与他有什么的话,感觉过去也不会让人生厌。但她每次见到顾祁时,她的身体却会不受控制地轻颤,寒意从四肢蔓延,连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一般。她厌恶这种感觉。她想这大概是因为叶婉的身体还残留着对他的惧怕,或者是厌恶吧。
所以她不能用叶婉的身体,与他做那般肌肤相亲的事。
她做不到,也不愿。
她想起汀兰曾说过,陛下没有妃嫔,不也甚重欲,十天半个月才来娘娘宫里一趟,所以他应该对现在满身肥膘的叶婉不感兴趣吧。
顾祁见她不语,眸色渐深,俯身逼近,气息裹着清浅酒气笼罩下来。“不说话么”
她强迫自己压下浑身的寒意,缓缓开口:“陛下丰神俊朗,臣妾自是心悦陛下。”她顿了顿,“只是臣妾刚生产不久,身形臃肿,实在无颜侍奉陛下。”
这是实情,借口也合理。
她垂着的眼睑轻轻颤动,指尖攥着裙摆,静静等着顾祁的回应。
顾祁望着她这副温顺又窘迫的模样,心底暗自骂了一声:小骗子。他分明看出的疏离与闪躲,也看得透她不过是拿身形当借口,满心满眼都在想着如何推开他。
可不知为何,他心底非但没有恼意,反倒漫开一丝难以察觉的窃喜。是因为她那句 “丰神俊朗、心悦陛下” 哄得他心头微松?还是因为她终于肯软下身段来讨好他,哪怕是谎言,也远比从前那副漠然顺从、任他施为的模样,更让他舒心。
他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
未再多言,转身便径直走向内殿的床榻。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侧身躺下,头也未回地开口,语气随意:“朕酒喝多了,头晕得慌,今日便歇在这。
“不碰你。”最后三个字他咬得重。
岑贝贝心想,若是他真要做什么,难道她还敢打他么。横竖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这般想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另一侧,小心翼翼地爬上榻,尽量往最里侧挪了挪,与他隔开一大段距离,才轻轻躺下。
床榻宽大,两人一外一内,中间隔着足以再躺一个人的空隙。
顾祁闭着眼,呼吸渐渐趋于平稳,清浅的酒气散在空气中,倒也不算刺鼻。
岑贝贝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样,不一会儿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毕竟忙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岑贝贝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可是胸间一阵阵胀痛越来越烈,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睫毛轻颤,猛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往常这个时辰,早有宫人将公主抱来喂奶,可今夜皇帝宿在此处,殿外宫人谁也不敢擅闯惊扰圣驾,更不敢提抱公主进来的话。
她僵在床榻上,一动不敢动,额角已沁出薄汗。
身侧的顾祁睁开眼睛,烛火半明,将他眼底的睡意尽数驱散。“怎么了?” 顾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岑贝贝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床内侧缩了缩,转过身不敢看他,真的是尴尬死,要是有个地缝,岑贝贝肯定马上二话不说就钻进去,本来一穿过来,就怀孕生子,已经让她从生理和心理上就挣扎得不行,她可是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的小白,现在晚上涨奶,你让她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