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坚决不上当,她又不是几岁的毛头小孩,怎么会作睁眼瞎,答应这种亏本的买卖。
“不必了,你不说,我心里也猜得七七八八。无非是瑾山毗邻宗门,天山剑门瑜山门下,对吧?”
“我是……”
“我都知道,不用多说。”
白七无比自信,早已忘却自己的手腕正在被眼前这人用指尖细细摩挲这件事,说出了一个自以为斩钉截铁的答案。
“你定是瑜山那位尊主的亲传弟子。剑法卓绝,修为高深,定然是受他亲手栽培教导。”
这句话的信息量大的让沈相不知先抓哪一个重点。
“……瑜山老东西?”
白七此刻才恍然回神,终于注意到二人相扣的手腕,面露错愕:“难不成你的传信鸽比寻常慢上许多?这件流言,江湖里已经传了近半年了。”
“……”沈相笑意不改:“既是江湖流言,不妨细细讲来。”
“好吧我同师兄讲讲,听闻呐,瑜山门主性情暴戾,严苛冷硬,性子孤僻惹人不喜。常年隐匿行踪,极少有人见过真容。偶有幸见过的人都说,相貌丑陋,不堪入目,反正呢,我听过的能用上的贬词,几乎全都安在了他身上。”
沈相垂着眼睫,笑意始终未散,指腹依旧缓慢摩挲着她的腕骨。
白七话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补救:“你看我,一时口无遮拦。那毕竟是你的师父,我这般妄言,你心里定然不好受。”
“……”沈相呵呵笑,“听你这般评价,我确实算不上好受。”
“可这并不妨碍你我情谊。你出身瑜山,我依旧敬你唤你师兄。”
“而且师父向来通透,知晓你的来历,却从不点破,心底定然也是疼惜你的。”
白七身子微微前倾,嗓音慢慢放轻:“更何况,师兄这般容貌风骨,放眼瑾山,放眼瑜山,乃至整个江湖,皆是顶尖卓绝。怎是旁人口中那老东西能够相较的。”
“……”
二人呼吸隐隐纠缠,距离近得恰到好处。
白七抬眸,竖起拇指,眼底澄澈明亮,望着沈相眼底浅浅的笑意,语气格外认真。
“所以不要难过,瑜山老东西不看重你,”白七在两人纠缠的吐息间,缓缓竖起大拇指,两眸清明,倒映着沈相失笑的神情,无比认真,“但瑾山好,瑾山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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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稍后交手切磋,一如往日。
院落之中,刀光起落,锋芒流转,白七身形辗转跳跃,不断找寻破绽,一次次攻向沈相的防线。
沈相立在原地,步履从容,未曾挪动几分,轻轻松松接住她凌厉迅捷的每一轮攻势。
一人墨发高束,朱红发绸耀眼,短刀翻飞,白衣掠影,穿梭在院中竹林之间。
一人长发绾起,青玉玉簪温润,长笛轻扬,玄袍随风,从容淡然,尽数接下攻势。
眼底皆是刀光剑影,景致风雅绝美。
当局者深陷缠斗,无从分心,白七被沈相层层预判、步步格挡,几番缠斗下来,心底憋着闷气,气的要摔刀走人。
打斗好不容易停歇后,白七气息纷乱,胸口起伏,眼底满是不甘,直直盯着眼前之人。
沈相缓步走到石桌旁,慢条斯理斟好两杯清茶,递出一杯:“今日前来,就只为切磋?”
白七心头一顿,闷气更甚。
心底藏着的事,还真的又一次被他一眼看穿。
自高州一行归来,那桩埋藏十数年,从不为人知晓的隐秘,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万般疑惑,无从消解。
“师兄。”
“我听着的。”
“我听闻瑜山尊主同门主素来交好。你身在瑜山,应当知晓些许旧事。”
白七抬眼看他:“可否告诉我,师父四年前为何私自去往高州,还要刻意瞒着我?”
白七这番追问,彻底打断了沈相打算坦白身份的念头。
他只得顺势收敛心思,顺着眼下的误会往下接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四年前高州之乱,江湖各派皆派人前往围剿,世人皆知门主未曾公开露面。或许,是他私下独自见过万寂林。”
“可他明明亲口告诉我未曾前往,为何又暗自前去?甚至亲自以铁链穿透他琵琶骨,将人囚禁石窟?”
白七低声喃喃,压下心底最深的那重疑虑,未曾吐露半句。
万寂林究竟为何知晓她与请风的存在?
诸多隐秘,杨于洪没有半分理由主动吐露。
还有那句——门主避世,是为躲开某个不愿相见的故人。
过往细碎的疑点尽数串联,万千思绪翻涌,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一处。
杨于洪,一直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