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眸色暗了暗,刚想开口,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粗暴撞开。
力道很大,让门扉在夜色里发出刺耳的哀鸣。
白七和沈相齐齐向门口看去,看到司马霆踉跄着冲了进来,平日里总是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衣袍此刻微乱,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
白七一顿,走过去:“司马师兄?”
司马霆站在院门口,身影被廊下昏黄的灯光切得狭长,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攥着拳。
“白七……紫樨出事了,门主师祖叫你立刻过去。”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白七,又迅速移开,落在她身后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白七的心猛地一沉,脚步踉跄了一下,冲出院门。
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凉门环的前一秒,手腕复又被一股熟悉的、带着薄茧的触感覆住。
沈相没有得寸进尺,只是轻轻握了握,指尖在她腕间短暂停留,声音低沉而稳:“我陪你去。”
白七面色阴沉,喃喃自语,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慌乱:“紫樨师姐怎么会出事……”
司马霆皱着眉道:“紫樨师妹昨日深夜执行任务归山,据说在快进山时遇了袭。今日清晨,是我峰里的执帚阿婆在瑾山大门外捡回的她。”
三人一路踏过青石山路,夜色里的山风猎猎,吹得衣袂翻飞。
白七眉头紧锁,脚步飞快。
“半夜遇袭……是纯属偶然,还是有人早有预谋?”
“不知,师妹如今意识不清,昏迷不醒,我们无从得知线索。师祖叫你去,是有话要交代。”
沈相走在身侧,冷声道:“紫樨与你相识一场,门主不会让你袖手旁观,何况你本就不会。”
白七蜷缩的手指重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只是回归了沉默。
这些时日,她与师父相处看似如常,可那一丝异样早已扎根。
她不愿因为自己的无端猜测,让师徒间胜似亲人的情谊生出嫌隙。
师父终归是养了她十几年的人。
可昨日她去杨于洪院中讨教刀法,师父在纠正她招式偏差后,曾欲言又止,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往后,你会知道的”。
耳侧的风声猎猎作响,搅得她心绪大乱。
沈相走在她身后,忽然上前一步,动了动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微微蜷缩的指尖。
白七回首,撞进他极近的眼眸里。他眼中没有旁人,只有她此刻皱紧的眉,还有那一抹无声的笑意。
她微怔,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一丝,脚下的步子如乘风般迅疾,却愈发坚定。
待三人终于赶到邹九长老山峰下的紫樨居所时,院门口已围了不少弟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紫樨躺在床榻上,双眼微眯,勉强清醒,却被层层叠叠的白纱布紧紧裹住。
那纱布下的伤痕触目惊心,每动一下,似乎都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
伤口深而宽,边缘撕裂不齐,即便被纱布掩盖,仍有部分血肉渗出,在惨白的床榻上显得格外狰狞。
白七走近,便看见孟伊儿、宋南畔立在一旁,正低声与九长老邹衍汇报着什么。
杨于洪则站在床侧,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紫樨的伤势,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九师伯,师父。”白七敛衽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邹衍侧目,狭长的眼眸里带着些许寒光,不怒自威。他看了白七一眼,微微颔首,未多言。
杨于洪向她招手,声音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白雪豆,过来。”
白七快步上前,凑近床榻。
这一次,她才看清那伤势有多严重——
伤口交错纵横,其中一道致命伤几乎贯穿了整条手臂,边缘锋利,显然是被极快、极猛的攻势所伤。
“师父,查清楚是谁动手了吗?”
“此番叫你前来,是想让你把这件事的风声压下去。”
“压下去?这是何意?紫樨师姐是遭人暗算?”
“现在还只是猜测。”
杨于洪点头,示意她细看:“你仔细瞧瞧这伤口,能看出些什么?”
白七俯身,小心翼翼地抬起紫樨的手臂:“师姐,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