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纱布,她目光紧锁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瞳孔骤然收缩。
“是枪?”她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惊怒。
“不错。”杨于洪肯定道,“是单勾长枪。”
沈相立在白七身后,闻言凝眉:“紫樨师姐可曾得罪过江湖上使枪的门派?”
“紫樨为人守本,话虽不多,却也是讲理知性,从不胡乱树敌。”
邹衍终于开口,气息内敛,字字铿锵:“琼山乃枪门正派,此事若贸然定夺,恐生祸端。”
孟伊儿与宋南畔也纷纷点头,附议邹衍的话。
忽然,角落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桌椅被剧烈拖拉的声音,刺耳又突兀。
落朗攥紧拳头,立在倒向一侧的红木椅旁,愤愤不平,毫无避讳的说出了在场之人的心目中,最可能的怀疑与答案。
“天三门之中,唯有琼山是枪门!瑾山弟子在回山途中,甚至是山门口遇害,此事若说与他们无关,谁信?”
“放肆!”
邹衍眉头紧锁,面上风霜的皱纹微微抖动,含怒呵斥:“峰训第一条,说话不得造次。你岂能毫无凭据,便信口雌黄?”
落朗梗着脖子,偏过头去,显然不服。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
“落朗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司马霆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世间险恶,未必无狂妄之徒,敢对瑾山弟子下手,即便不是琼山,其背景与实力,想必也非同小可。此事还需慎重。”
杨于洪摇了摇头,看向邹衍,神色凝重:“琼山虽为正派,但此番袭击所用武器,确与琼山脱不了干系。为瑾山安危计,这几日,需严加戒备。”
“是。”邹衍抱拳一礼,领命。
白七正沉浸在震惊之中,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对上杨于洪的眼睛。
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担忧,有隐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冷漠。
尤其是在提到“琼山”二字时,那眼底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白七认不准是什么情绪。
“……师父?”她轻声唤道,心头的疑惑更重了。
沈相凝眉,抬手缓缓搭上怀中的玉笛,指尖在笛身上轻轻一顿。
清脆的笛音未响,却让满室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映在他眸中的白七,眉头皱得死紧,往日含笑的弯弯眼眸此刻失了灵动,满是无措。
沈相眉宇拧得更紧,在所有人的目光洗礼下,转身便走,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对杨于洪道:“门主,还请来门外一叙。”
杨于洪会意,临走前对邹衍与众人叮嘱道:“这几日,严查瑾山四周,非必要,不得独自下山。”
白七刚想开口询问细节,便被杨于洪叫住:“雪豆儿。”
“……在,师父。”她心头一紧。
“这几日,你便与你师姐落娃娃一同出行。”
“知道了。”
杨于洪离去后,室内的气氛重归死寂。
邹衍不语,向孟伊儿点头示意后,便从后门悄然离开。
宋南畔面露疑惑,与落朗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着退了出去。
司马霆看着白七,眼中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留给她一片独自思考的空间。
如果他方才没有看错,门主师祖杨于洪在踏出门的前一秒留给白七的眼神里,包含的似乎是浓浓的担忧与复杂。
留在屋内的白七,望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紫樨,又想起方才师父那复杂的眼神,心中一片翻涌的乱潮。
瑾山门口遇袭,单勾长枪,琼山……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