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兄。”
沈相未曾抬眼,声色平静:“谭姑娘有事?”
“雪豆随性散漫,行事不拘礼数。往后若是有冒犯之处,师兄不必刻意迁就,直言便可,我自会管束。”
沈相终于抬眸,神色浅淡从容 。
“无妨,在我这里,她不必守那些规矩。”
谭落眉头微凝,语气藏着试探:“师兄此话,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是随口说笑?”
谭落转头望向摆弄兵刃的白七,心绪复杂难平。
“谭姑娘大可安心。”
沈相看穿她心底顾虑,语气坦荡,“她的女儿身,我心知肚明,却从无半分要挟。我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不会做有损她清白的事。”
一席话落,谭落心底紧绷的防线缓缓卸下。
权衡利弊,二人分居院落两极,距离疏离,避嫌周全。
可身处同一院中,危难瞬息可至,护她周全亦最为稳妥。权衡利弊,眼下这般安排,已是最好。
谭落眉目舒展,轻声叹道:“在纵容白七这点上,您与师父,倒是极为相像。”
沈相垂眸斟茶,水汽袅袅,眼底柔色藏不住:“是吗?也许是我受她影响。”
“此番多谢师兄照拂。”
“不必言谢。”热茶轻漾,他浅抿一口,笑意浅淡,“护她安稳,是你的职责。可我自有我的私心。”
谭落目光沉静:“私心因何而起?”
沈相抬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语调轻缓暧昧:“既是私心,何必深究。”
谭落凝眸沉思。
起初她只当这份在意,是好奇居多,并无儿女情长。
可视线不经意偏转,撞进他目不转睛、只凝着白七的目光里,先前所有判断,尽数推翻。
谭落叹气。
这样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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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时日,瑾山内部流言四起,门派里自发的一众好事之人,紧盯沈相院落动向,细碎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院中来往人影络绎不绝,孟伊儿、落朗、宋南畔时常登门,就连常年闭门、痴武恋刃的司马霆,亦频频现身。杨于洪与谭落来往更是直白,毫无遮掩。
紫樨遇袭重伤一事早被二人严压下来,对外只口径统一,谎称是外出执行任务身受重伤,安心静养。
风声封锁严密,山门绝大多数弟子皆不知情。
可一众嗅觉敏锐的门人,依旧察觉到异样。
紫樨久不现身,往日踪迹全无,各类揣测悄然滋生,顺着各座山峰蔓延。全靠谭落层层压制,才没有酿成疯狂的谣言。
疑虑越积越深,孟伊儿与谭落最先察觉不对劲。
几人清晨结伴,径直走进墨竹院落,围在白七屋檐之下,低声商议。
孟伊儿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不对劲。紫樨养伤的说辞,证据齐全,口径统一,按理说不该生出流言,为何门内疑心反倒越来越重?”
谭落眸光发冷,一语点破要害:“不是流言自发,是有人刻意从中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