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意外和谐地坐在院中青玉石台上吃茶聊着闲话。
白七撑腮吐槽:“师姐你来评评理,师父年岁已高,看尽世态炎凉,尝尽人生百味,怎么还会用这般牵强的说辞。”
“……”
“师父怎会编出这般理由,说攻击挑衅紫樨师姐的嫌犯,是为抢夺沈相师兄的笛子与我的刀,这般蹩脚的借口,未免太过敷衍。”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姐你就是在骂我吧。”
沈相看着白七故作委屈的模样,适时岔开话题:“苏伯人在何处?”
谭落道:“在师父院中,他老人家说许久没有嘴不毒的人陪他下棋,这两日心下痒痒,硬是将苏伯留在身边,从前几日苏伯入山开始,便一直如此。”
“果然师父就爱凑这般热闹。对了师姐,昌明酒楼情况如何?”
谭落摇头:“这几日瑾山弟子伪装成酒楼伙计,照常打理生计,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动静。”
“没有异常……”
白七指尖轻叩石桌,眉头微蹙,方才散漫的神色尽数褪去,只剩几分沉凝:“这反倒才是最不对劲的。”
沈相放下茶盏,眸色微深,缓缓补充:“无非两种可能,其一,苏伯于幕后之人而言,已然失去了利用价值。
“其二,幕后主使早已摸清苏伯的下落,深知他被瑾山严密保护,再耗损人手动手,只是做无用之功,便索性按兵不动。”
“若是前者倒也罢了,可若是后者……”谭落沉吟着,脸色渐渐凝重。
“若是后者,便说明对方将我们的动向,知晓得一清二楚。”
白七截过话头,语气笃定:“苏伯入山,被安置在师父院中,皆是我们私下商定,连看守弟子都是精心挑选,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他们能精准收手,不露半分破绽,除了有人在暗中通风报信,将瑾山的部署悉数告知,再无其他解释。”
“瑾山门禁森严,外人难以涉足,更别说精准把控这般核心安排。”沈相抬眼,语气冷了几分,“能知晓苏伯安置之处、酒楼布防细节,甚至摸透我们的查探节奏,此人定然身在瑾山内部,且能轻易接触宗门事务,绝非普通弟子。”
谭落越想越是心惊:“若真有内应扎根在山中,那我们后续的一举一动,岂不是全都暴露在对方眼底?”
“眼下只是揣测,并无实证。”
白七压下心头不安,叹了口气道:“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往后行事,务必加倍谨慎。”
沈相微微颔首:“先不打草惊蛇,从安乡牢的刺客口中撬开线索,内应一事,慢慢查便是。”
白七蹙眉,将江羽轻轻塞到苏既白怀中,回身轻声抱怨:“怎么近些时日,一桩桩麻烦事这么多。”
“事已至此,唯有从容应对。”
白七顺势坐在沈相身侧,连连叹气,顺手给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一小口,忽然转头看向沈相。
沈相莞尔,随意问道:“怎么了?”
“晨起未曾喝到师兄提前备下的温茶,再加上这些烦心事,当真是雪上加霜。”
“……你这是在暗示我?”
白七一时没料到他会直接点破,轻咳几声,强装镇定:“自然不是,这般事本就你情我愿,谁也不会刻意强求。”
“我愿意,所以要看你。”
谭落在旁连连啧声,似乎没有察觉自己打断了微妙的氛围。
谭落无奈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一旁看得怔怔的苏既白,故作无奈道:“既白,可有听见清晨雀鸟聒噪?叽叽喳喳的,扰得人心烦。”
沈相:“……”
白七连忙支支吾吾岔开话题:“对了,我正好有事要麻烦师姐,江羽的衣物吃食还未曾置办,本想下山一趟,可眼下苏伯与既白的事更为紧要,我要先去师父院中一趟,可否劳烦师姐帮我照看他们二人?”
谭落瞥了眼苏既白小心翼翼捧着的襁褓,轻声问道:“这孩子是男是女?”
“男孩,至今已有半岁。”
“男的?”
白七眨眨眼,不明白沈相为何突然有此一问:“怎么了?他生得很是乖巧,难不成是江羽这名字太过秀气,不适合男童?”
“……不,很适合。”
看清沈相眼底的无言,谭落喉间的笑意再也憋不住,忍不住轻声咳嗽,强装温婉。
白七一脸错愕:“师姐?”
谭落摆摆手,拭去眼角笑出的泪光,应道:“此事交给我便是,你安心去处理苏伯的事,若是问清缘由,也可去山下昌明酒楼寻我,我正好也去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