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多谢师姐。”
谭落回眸,细细打量着江羽的身形,襁褓中的孩子睁着灵动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她,她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微微一怔,随即无奈轻笑。
雪豆儿捡回来的这个孩子,眉眼间的神态,倒当真与她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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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白七在昌明酒楼二楼制服的八名刺客,此刻正被关押在瑾山安乡牢中。
人人手腕都锁着粗糙的铁铐,虽能做些许微小动作,却根本无法靠近牢门,彻底断了逃脱的念想。
安乡牢是天三门共用的宗门牢房,但凡涉及跨门审讯、重刑惩戒,亦或是门中弟子犯事重罚,皆会关押在此。
天三门中,刀门瑾山、剑门瑜山、枪门琼山本为同源兄弟,遇上嘴风严实的犯人,三门便会联手审讯,各司其职,牢房内刑具齐备,规制森严。
待沈相与牵着苏既白的白七赶到时,对八名刺客的审讯,已然悄然开始。
前往安乡牢的路上,苏既白紧紧攥着白七的手,小声问道:“小七哥,江羽弟弟呢?怎么不带他一起来?”
白七笑着回握,声音放得轻柔:“江羽弟弟年纪小,怕黑,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既白怕不怕?”
“我长大了,我不怕。”
“没错,既白已经是能保护自己的小大人了。”
说话间,三人已然行至安乡牢大门前。
白七与沈相无声交换视线,白七微微勾唇,半蹲下身,视线与苏既白齐平。
“既白,看见前面那扇铜门了吗?里面住着一些脾气暴躁的人,等会儿我们进去,他们或许会大喊大叫,说些不好听的话。对待这般没礼貌的人,我们应当……?”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理他们!”
“对咯——”
白七俯身将他抱起,苏既白立刻乖巧地搂住她的脖颈。
沈相轻笑一声,迈步走到门前,单手覆在冰冷的门板上。
白七轻声叮嘱:“准备好了吗——”
苏既白连忙将小脸埋进白七颈窝,双手乖乖捂住耳朵,紧紧闭上双眼。
沈相抬手推开牢门,无边黑暗瞬间扑面而来,铁锈与尘土混杂的霉腐气息,直直钻入鼻腔,周遭瞬间响起杂乱的喧闹与锁链碰撞声。
两人从强光处踏入黑暗,两侧牢房的犯人听见动静,纷纷挤到牢门前,双手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铁门。
嘶吼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压抑又狂躁的氛围,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牢。
苏既白小小的身子在白七怀中微微颤抖,白七一手稳稳托着他,一手轻拍他的后背,面色平静地往前走去。
忽然,一双宽大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耳上,动作略显生疏,却稳稳隔绝了周遭所有聒噪。
耳边的喧闹瞬间消散,白七猛地睁大双眼,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沈相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冷冷落在左侧一间牢房,眼神寒如冬日冰刃。
白七心头微慌,轻声问道:“师兄?怎么了?”
沈相沉默片刻,覆在她耳上的手缓缓松开,眼底的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暖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无事,只是听见些污言秽语,嫌聒噪。你往前走,我在后面跟着。”
“好……”
白七点点头,抱着苏既白继续前行,却未曾察觉,原本跟在身后的沈相,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朝着方才他视线锁定的牢房走去。
那间牢房里的壮汉,正死死抓着铁栅栏,疯狂摇晃,满脸横肉堆起戏谑的狞笑,衣衫破烂不堪,身形臃肿,看着便让人心生厌恶。
他盯着身前身姿挺拔的沈相,眼神猥琐又恶毒,满口粗鄙之言:“那个是你的男兔子?看他生得这般细皮嫩肉,也不知是个什么货色……”
沈相眉间凝着寒霜,侧光落下,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颌线,唇色冷白,周身气息凌冽至极。
不等壮汉把话说完,沈相缓缓取出怀中长笛,指尖运力,将鹊起横作剑势,对准牢门上的铜锁,猛然劈下。
一声巨响,铜锁瞬间崩裂,碎屑散落一地。
牢房内的壮汉脸色骤变,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惊恐地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沈相缓步踏入牢中,手中长笛微微抬起,笛尖精准抵在壮汉喉间,周身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你大可将方才说的话,再细细复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