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凉客一张明眸皓齿唇红肤白的面容被放大数倍呈现在白七的眼前。
白七则是略显尴尬的眯眼,连连咳声。
虞凉客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格外夸张的站起身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口中不依不饶:“嗳呀呀,白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咳的这么厉害,莫不是像沈公子那般说的,因为白公子不开心了呀?”
“咳咳咳咳咳咳——”
她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味道已经飘到十里开外的大街小巷了。
白七无奈:“虞姑娘,我们好生说话。”
“当然,为了让白公子不再不开心,小女子定当满足公子一切需求。”
“……”
白七躁红了脸,狠狠瞪向旁边装作无事发生的某人,咬牙切齿。
沈相无言,但也已经明确察觉到白七是想让自己解释这一番情景。
沈相端着脸,面上微笑淡淡,笑意却极浅得不入眼底。
“虞姑娘见笑了,情难自禁,还望姑娘理解。”
虞凉客震惊。
这脸皮真是厚的惊人。
她呵呵笑道:“我理解不理解不打紧,只是,白公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流转的声调使人的视线又重新落回白七身上。
“……能否劳烦虞姑娘告知一事,为何这刘伍八是个乐善好施的疯乞丐,每一年都做了十几件善事,却在生前最后四年毫无动作,甚至于最终杳无音信?”
虞凉客也不再打趣,开始认真对待她的问题:“十年前这疯乞丐的确是街头巷坊耳熟能详的人物,最后的第四年,有人在城墙外撞见刘伍八答应一位外乡的书生做事,两日后书生莫名失踪,我们状元楼自认归类于死亡。”
白七凝眉,不动声色的看向沈相。
那位书生失踪的原因也许只有他们二人知道,是那疯乞丐刘伍八和苏伯一起在城外的一棵野梧桐下安葬了书生。
尸体被悄悄掩埋,故而称作失踪,归类于死亡。
“书生莫名失踪,这是一点。”
虞凉客渥着手帕掩盖住自己的半边脸,清亮的眸子一转,继续道:“刘伍八在这之后同样失去了六天踪迹,那六日我们的人在各处各地都没有找到他,第七日我们原是准备将它归类于死亡,谁曾想他最后会在清府府后的暗巷现身。”
“清府?”
“听闻当时的刘伍八是满口胡言乱语爬出暗巷的,不过许是他平日里就是疯疯癫癫的模样,故而那时并没有人觉得异常。
“那日过后,刘伍八就总是疯疯癫癫的蜷缩在街头角落,没有再答应别人做什么乐善好施的事。”
白七紧紧皱着眉宇。
此事果然牵扯清府。
虞凉客正正经经的将话说完,瞧见面前两人这凝重模样,噗嗤一声,仰面朝天笑着,眼神却是极为锐利的试探,如刀如锋。
“看完两位想要调查的事,是牵扯到了我们杉州城的清府大家呐。”
沈相睨她一眼,瞥向身侧神色颇为凝重危险的白七,轻叹着。
他手指在桌下勾起她的腕骨,细细地蹭,又在不经意间另起话题。
“听闻清府在这几年间走过一场大水,全府上下唯有清老爷清老夫人和一位小姐得以幸存。”
“嗳呀呀,这倒是点醒了我,方才与你们所说的十年前的事我没有亲眼见证,只是这几年前的清府大火我倒是有幸见过,那场景呀……”
当时是深夜,大火纷飞的瞬间,夜空像是被撕开一道血红的口子,浓烟翻滚,裹挟着火星,不断向上蒸腾,人间炼狱映照现实。
瓦片从屋顶滑落,摔在地上迸裂成碎片。火光跳跃不定,映照出扭曲窜动的人影。
此时在虞凉客眼中,没有看到世事无常人命凉薄的淡然,她反而是轻轻笑着,回忆起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她撇下了这个世俗,却又十分感兴趣的不断探讨。
回忆结束,虞凉客又收敛目光,笑盈盈的双手撑在桌上,托腮笑道:“旁的不说,清家幸存下来的三人真是很有本事,几年间就将烧的空空如也的家族的产业不断膨胀扩大,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势力滔天。你们说,这厉害不厉害?”
她在暗示。
暗示清府几年前的那场大火,和这几年间的家业复兴不正常。
白七沉下心神,将脑海中关于苏伯的迫切松开,深吸一口气,忽然抬眼,正视着身前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