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声音很低“你懂吗？他以前帮过我，大三的时候我急性阑尾炎，是他背着我从6楼跑下去打车送我去医院，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就穿孔了”

顾凛霜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借钱给他不是因为你觉得他还得起”庄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因为你觉得你欠他的”

陈志远没有否认。

从广华医院出来，顾凛霜和庄晚走在庙街上，下午阳光很毒，晒得人头晕，路过的小贩在叫卖。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你觉得陈志远说的是真话吗？”顾凛霜问

“真话”庄晚说“他说许文彬背他去医院的时候眼睛红了，那不是演出来的。”

“所以许文彬以前是个好人”

“以前是”

“后来呢？”

庄晚想了想。

“后来他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她说“他在日记里写，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给那些女人穿上漂亮裙子，让她们安安静静的睡着，他可能真的相信自己是在帮他们解脱。”

“你觉得他可怜吗？”顾凛霜问她

她们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两人停下来。

“我不可怜他”庄晚说“他杀了4个人，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他杀了4个人，我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不会可怜他”

“你呢？你可怜他吗？”庄晚问

“我不知道”顾凛霜想了想说“我见过很多凶手，有的为了钱，有的为了恨，有的为了不知道是什么，但许文彬不一样，他不是为了什么，他是为了让自己停下来”

“停下来？”

“没错，像你说的，他可能一直在处理下面那个东西，但东西处理不完，所以他停不下来。”

绿灯亮了，两人穿过马路。

“你越来越像侧写师了”庄晚说

顾凛霜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还想说我像你？”

“不是像”庄晚笑了很开心“是比我好”

顾凛霜我耳朵又开始发热。

“你别老夸我”

“为什么？”

“因为……”

她没说完，因为她发现她说不出口的那个原因是:庄晚夸她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加速，耳朵会红，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而这些反应庄晚都看得见。

“因为什么？”庄晚追问

“……没什么”

庄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拆穿

那天晚上，顾凛霜的没有回家吃饭

她在办公室里加班面前摊开了许文彬的日记，一页一页翻着，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但每一遍都会有新的发现，不是关于案情的，关于许文彬这个人的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上，庄晚发的消息

庄晚:你还在办公室？

顾凛霜:嗯

庄晚:吃饭了吗？

顾凛霜看了一眼，桌上那盒没打开的便当，赵小刚帮她买的，放在桌上她忘了吃。

顾凛霜:忘了

对面沉默几秒

庄晚: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