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霜看着车窗外的夜景,霓虹灯一盏一盏的从眼前划过去。
“……嗯”
庄晚没有追问,但她看见顾凛霜的嘴角弯了一下。
中环的川菜馆在移动商业大厦的2楼,不大,但装修很讲究,墙上挂着川剧脸谱,桌子铺着深色的桌布,空气里飘着花椒和辣椒混合的香气。
庄晚提前订了位置,靠窗的卡座可以看到中环的街景,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服务员递来菜单,顾凛霜接过翻了两页递给庄晚。
“你点”
“你点”庄晚推了回去“我不认识繁体字”
“你不是在学吗?”
“学了几天,还是不认识”
顾凛霜看了她一眼,接过菜单,她点了水煮鱼、麻婆豆腐、蒜泥白肉和一碗担担面,点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抬头发现庄晚看着她
“怎么了?”
“你点菜的样子像我妈”
顾凛霜弄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妈点菜也像这样,不看价格,只问我想吃什么。”庄晚托着下巴看她“你刚才点菜的时候先问了我吃不吃辣,然后才点的你自己想吃水煮鱼,但你先把麻婆豆腐点了,因为我说过我喜欢吃豆腐”
顾凛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庄晚说的对,她记得庄晚说过喜欢吃豆腐,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说的,不记得是什么场合说的,但她记得,她的脑子会自动记住庄晚说的每一句话,像是一个自动运行的程序,不需要她刻意去记。
“你记性真好”庄晚由衷说道。
“不是记性好”顾凛霜低下头,用筷子摆弄桌上的小菜“是你说的,我就记住了。”
这句话说了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庄晚笑了,那个笑容不是被逗乐的,不是礼貌性的,不是安静的,像是冬天的雪融化了,露出一片新叶。
“顾凛霜”
“嗯”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什么话?”
“这种……”庄晚想了想“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顾凛霜但耳朵又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吃小菜,但那粒花生米,她夹了三次都没夹起来。
庄晚伸出手,按住她拿筷子的手
“你的手在抖”庄晚说
“没有”
“有”
顾凛霜抬头对上庄晚的眼睛,那双棕色的,像秋天的湖水一样的眼睛,里面有光在流动,像是里面住着一整个星空。
“庄晚”
“嗯”
“你心跳加速了吗?”
庄晚看了她很久
“你猜”
菜上来,水煮鱼很大,一盘红油在上面飘着花椒的香气,扑面而来,顾凛霜夹了一片鱼肉放在庄晚碗里,又给自己加了一片。
“好吃吗?”顾凛霜问
庄晚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顾凛霜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因为鱼好吃是因为,庄晚觉得鱼好吃,她低头继续吃,又夹了一片鱼肉放在庄晚碗里。
“你自己也吃”庄晚说
“我在吃”
“你一直在给我夹”
顾凛霜看着看庄晚的碟,鱼片豆腐、白肉堆得像小山,再看看自己的碟,只有半碗米饭
“……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照顾人”
庄晚看着没有说话,她夹了一片鱼肉放在顾凛霜碟里“那你让我也照顾一下”
顾凛霜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片鱼肉,白白的,嫩嫩的,上面沾了一点红油
她吃了
很辣辣的,眼睛有点湿,但她觉得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水煮鱼
吃完饭,庄晚结了帐,顾凛霜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放在菜单夹里。
“说好我请的”顾凛霜说
“你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
“你没有,你说我请,是在心里说的”庄晚把菜单夹递给快递员,看了她一眼“你每次想起请客的时候,都会在心里说一遍,然后说不出来。”
顾凛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确实有这样的习惯。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服务员把信用卡和账单夹送回来,庄晚签了字,把卡收进钱包“走吧”
两人走出川菜馆,中环的夜风,迎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街上人不多,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
“散散步?”庄晚问
“好”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步子不快不慢,顾凛霜走在庄婉的右手边,距离大概20厘米,不是刻意的距离,是走了一会儿,发现不管走多快走多慢,她们之间始终保持这个距离,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不远不近。
“庄晚”
“嗯”
“你上次说,你朋友介绍你来香港,是今天推荐饭店的那个朋友吗?”
“不是,是另一个”
“男的女的?”
庄晚侧头看了她一眼“女的”
“哦”
“你又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