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15日。高积云,海拔四千米。今天的云很厚,遮住了信号。老秦说你最近在追那个黑作坊的案子,姚瑶,别太拼。我看过这么多片云,总觉得只要有一片往南方飘,它就是见过你的。”
我心里猛地一抽,鼻尖瞬间酸得发苦。
第二张,是壮阔如海啸的积雨云,夕阳把翻滚的云浪染成了刺眼的血色,透着股生死一线的肃杀。
“2025年11月10日。积雨云,云顶高度12000米,强气流。姚瑶,今天的操纵杆抖得厉害。但我抓稳了,因为想起你上次在枫桦市追新闻摔的那一跤——我得飞得比你稳,才能在下一次接住你。”
第三张,是残阳如血的火烧云,红得像是要从相片里滴出来。
“2025年12月15日。海拔五千米,这里的云会下雨。姚瑶,这颜色像极了那天你哭红的眼。但我没法降落,我还没拿回那个能带你回家的资格。”
第四张,是孤高的卷云,细碎地挂在天边。
“2026年1月8日。今天在电视转播里看见你了,隔得太远,看不清。这里的云很像你穿那件白色风衣的样子,冷冰冰的。我想把它拽下来,揣进兜里,带回有你的地方。”
我一张张翻着,直到看见那张形状极其扭曲的堡状层积云。
“2026年2月14日。驻训地。风切变极大。右肩疼得连筷子都拿不稳,我大概是个废人了。姚瑶,如果这辈子我都飞不回你身边,你就把我忘了吧。我会孤独一生,因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降落的停机坪。”
眼泪终于决堤,“啪嗒”一声,砸在了那些遒劲的字迹上。
……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狂风卷起飞沙,粗暴地拍打着棚顶,那是直升机降落时特有的压迫感。
门帘被一只带着泥点子的手猛地掀开,冷冽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
程飞拎着飞行头盔站在门口,迷彩服被汗水打湿了一半。他正低头解着领口的扣子,看到我手里那个打开的木箱,动作猝然僵住。
营地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半晌,才嘶哑着嗓子开口:
“谁让你乱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