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家属楼的厨房比较窄，程飞一米八三的大个子往水槽前一站，几乎把空间占去了一大半。他没让我碰沾满油污的水，用手肘把我轻轻挤到一边，直接拧开水龙头，挤上洗洁精，熟练地开始洗碗。

都说洗碗的男人最帅，我就站在旁边欣赏。

结实流畅的小臂肌肉微微绷紧，白色的泡沫衬着他小麦肤色的手背和凸起的青筋，透着一种生活气息的性感。

他一边冲洗手里的瓷碗，一边偏过头看我，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平时在外面跟我怼天怼地、牙尖嘴利的，今天怎么一晚上都不说话？装淑女呢？”

“你懂什么。”我压低声音，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精瘦结实的手臂，“我这叫战略性伪装。初次登门，当然得表现得端庄温婉一点。万一原形毕露，把伯父伯母吓着了，不认我这个儿媳妇怎么办？”

程飞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把洗干净的手在水槽边甩了甩水珠，转身用温热粗糙的指腹轻轻捏了一下我的鼻尖，嗓音低沉悦耳：

“放心。就算你原形毕露，我也照样把你娶回家。他们巴不得有个话多的人来，治治我这个闷葫芦。”

“德行。”我嗔了他一眼，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连带着大西北的自来水声听起来都格外温柔。

……

收拾完碗筷，程飞被他爸叫去阳台说话，程母则拉着我进了卧室。

她从一个带锁的旧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瑶瑶，阿姨知道你们年轻姑娘喜欢钻戒、金首饰。那些东西，飞飞以后会给你买。”程母把盒子打开，推到我面前，“这是我和他爸，送给你的见面礼。”

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而是一枚被简单铂金底座镶嵌的深蓝色吊坠。它表面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泛着如同深空宇宙般的幽蓝色泽，而在灯光下，隐隐透着陨石特有的、像冰裂纹一样的金属交错花纹。

“这是天外陨石。”程母轻轻摸了摸那枚吊坠，眼神变得深远，“是当年飞飞他爸参与‘神舟’飞船早期发射任务时，在戈壁滩深处捡到的原石。这石头以前一直带在他爸身边，当成护身符。”

“听说飞飞要把你带回来，他爸高兴得一宿没睡，特意托基地里手巧的老师傅，把原石切开打磨了，做了航天零件级别的防氧化烤蓝处理，这才变成了这么漂亮的深蓝色。”

我猛地一惊，赶紧推辞：“阿姨，这太贵重了，这有特殊的纪念意义，我不能要……”

“拿着。”程母不容拒绝地把项链放在我掌心，眼眶温热，声音却很坚定。

“我们这代人，一辈子都在荒漠里看天。飞飞随了我们，他从小的心愿就是当航天员。三年前那次意外，折了他的航天梦。我和他爸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个结。”

“但现在看到你，阿姨放心了。”

“这块陨石曾是天上的星辰，是因为被大地的引力捕获，才最终落回了家园。”程母握紧了我的手，目光温柔而深远地看着我，“瑶瑶，现在阿姨把这块‘星辰’交给你。以后，你就是飞飞的引力。他飞得再高、再远、再险，只要有你在，他就知道自己该往哪儿降落。”

我握着那颗微凉的陨石，眼泪毫无防备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