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明白，程飞身上那种沉默如山的温柔和骨子里的坚韧，是来自于哪里了。

……

深夜，我推开程飞的卧室门。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程飞正靠在床头看一本航空杂志，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锁骨处那枚深蓝色的陨石吊坠上，微微顿住了。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我低头摸了摸那块温润的石头，指腹摩挲着表面那些像冰裂一样的金属纹路。

“我妈把这个给你了？”程飞有点惊讶。

“嗯，这个花纹好特别。”我忍不住轻声说。

程飞丢开手里的杂志，一双大手稳稳地托住我的腰。他低下头，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覆上我的锁骨，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陨石。

“这是维德曼交角花纹。”他在昏暗的台灯下看着我，“只有在宇宙中经历过极度的高温，然后再以每一百万年降温几度的极慢速度冷却，才能结晶出这种纹路。”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进我心里：“地球上的实验室，用再高的温度、再强的压力，也人工伪造不出来。”

我怔了一下。

“它是在极端环境和漫长的摧残里，熬出来的印记。”程飞的手掌猛地收紧，将我更深地按向他的胸膛，声音微哑，“就像咱们俩。”

我心头重重一跳，眼眶突然就热了。

“没经历过华山的绝壁，没在泥石流里跟阎王爷抢过人，没熬过那九个月的杳无音信，也结不出这么硬的底子。”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后颈，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情。

“姚瑶，咱们这辈子，谁也打不散了。”

我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那颗陨石恰好贴在他滚烫的胸口。

“程飞，你妈把你这颗‘星星’，正式交接给我了。”

他低下头，微凉的唇印在陨石旁边的皮肤上，引起我一阵战栗。

“嗯。”他胸腔微微起伏，“交接无误。以后我这架飞行器，终身接受姚瑶塔台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