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医院不告而别，程飞已经半个月没露面了。如果不是微信里偶尔极其简短的回复，我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

直到我生日那天傍晚。他突然发来一条微信，约我在市中心的地铁站见。

“你当自己是蜘蛛侠啊？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一边在微信里吐槽，一边却不由自主地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

等我出了闸机，在熙熙攘攘的地铁站台一眼就看到了他。

半个月不见，他似乎黑了点，也瘦了些，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休闲装。最要命的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看到我后，竟然立刻立正，双腿“啪”地一并，身姿挺拔地端起右臂，极其规范、极其严肃地冲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他声音洪亮，穿透了嘈杂的地铁站。

周围路过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甚至有几个年轻男孩冲我们吹起了口哨。

我脑子瞬间“嗡”的一声，尴尬得脚趾差点在站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我平时在台里跟潘刚他们满嘴跑火车，这会儿竟然词穷了，满脑子只有电视里阅兵仪式的画面，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为人民服务！”。

我惊讶又好笑地看着他，脸涨得通红，赶紧跑过去按下他的胳膊。

这大概是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经历过的最社死、也是最隆重的见面方式了。

他眼底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自然而然地拉开自己的黑色战术背包，把我背着的那个沉甸甸的托特包一把塞了进去，单肩背在自己身上。

就在他抬手的时候，我眼尖地瞥见他小臂上有一条将近十厘米的红痕。伤口刚刚结痂，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结实的肌肉上。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那道伤疤：“怎么弄的？还疼吗？”

他浑不在意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早没事了。出任务蹭了一下，习惯了。”

我没再多问，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不瞎打听，他那行估计更甚。

到了饭馆，他让我先看菜单点菜，自己说要去趟洗手间。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然多了一个精致的草莓蛋糕。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微博上写的。”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表情自然。

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我那个用来追星和吐槽的微博小号，没认证，没照片，连昵称都是用键盘脸滚出来的乱码，他是怎么找着的？！

“姚记者，我好歹也学过点侦察。”他看着我见鬼一样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欠揍的弧度，“找个微博账号很难吗？”

等菜的时候，他从兜里摸出一副扑克牌，要给我变魔术。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洗牌的动作极其灵活好看。他让我把牌洗了几遍，随机分成四摞。结果一翻开，每一摞的最上面，竟然都是一张 A。

我们俩笑得很大声，旁边的客人都忍不住往我们这边看。我这阵子因为凌轩和杨熙积压在心底的阴霾，竟然奇迹般地散开了不少。

“再看要收门票了啊。”他熟练地把牌收拢，在手里把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