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死过去的。
直到迷迷糊糊中,“砰”的一声巨响将我猛地惊醒。
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连根踹飞,扬起满屋子的灰尘,午后刺眼的阳光倾泻进来。
逆光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犹如一尊煞神,带着一身肃杀之气站在门口。
“程飞!”
我刚叫出声,才看清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和另外几个同伙,此刻正以各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捂着肋骨和手腕痛苦地哀嚎。
紧接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我身上的粗麻绳被解开。程飞大步走过来,一把扶住我的胳膊。但我被绑了整整一夜,血液循环严重不畅,刚一站起来,双腿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预想中跌坐在地的疼痛并没有发生。程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弯下腰,一只手铁箍般扣住我的双腿,像扛一袋大米那样,毫不费力地将我整个人扛在了结实的肩膀上。
他另一只手拎起杨熙的摄像机,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那间发霉的平房。
返程的警车上,杨熙激动得手舞足蹈,一路上都在向我转播当时的战况:“姚瑶,你那会儿晕过去了,简直错过了年度动作大戏!程飞那身手,跟拍武侠片似的,一拳撂倒一个,根本不用出第二招!”
坐在副驾驶的年轻警察却沉着脸,通过后视镜警惕地盯着程飞。他刚才检查了嫌疑人的伤势,程飞袭击的部位全是人体极其脆弱的关节和要害,是生是死,全凭下手那人的力道控制。
警察显然对他的身份极其怀疑,普通人不可能对人体的致命攻击部位这么了如指掌。
“同志,麻烦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程飞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没带。”
“没带?那就让你的家人或朋友送过来。”
程飞微微皱了皱眉:“他们都在医院。”
年轻警察不依不饶,语气严厉起来:“那不行,没法证明你的身份。这几个人伤得这么重,万一出个人命怎么办?刚才要不是你逞能抢先动手,我们本可以和平解决。”
“不可能出人命。”程飞连眼皮都没抬,“只要送到医院及时医治,最多躺半个月,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保证?”
“我手底下有数。”他语气极淡,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自信。
年轻警察气笑了:“有数?你以为你是谁?既然不配合,一会儿一起去局里,等核实了身份才能走!”
程飞无奈地叹了口气,拉开身边的黑色战术背包,从夹层里摸出一个红色的证件递了过去。
我好奇地偷瞄了一眼。烫金的国徽下,印着几个威严的大字: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证。
警察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和军衔。只这一眼,他严肃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来是程少校。误会,刚才说话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警察双手把证件递还给程飞,语气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怎么好惊动部队首长,您早说嘛,咱们都是自己人。您刚才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和杨熙面面相觑。在这之前,我只知道他是空军,却没想过,这个坐在我们旁边、用保温杯喝水的老干部,竟然是个少校。
“不必了,我还有事。”程飞淡淡地接过证件。
他拉开背包,拿出一盒军用创可贴,撕开包装,握住我因为绳索勒紧而破皮发紫的手腕,极其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接着,他又从包里掏出两盒牛奶和几包饼干递给我们。
“你这背包是哆啦A梦的百宝箱啊?”我震惊了。
“我们这行,经常有突发任务,什么都得备着。”
我和杨熙饿了一天一夜,一盒饼干瞬间被我们俩风卷残云般消灭了。
“还有吃的吗?”我也不客气了,直接伸手去扒拉他的背包。
这一扒拉,好家伙:急救药品、口罩、战术手套、多功能指南针、高热量巧克力,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硬核装备。
“咣当”一声,一个用锡纸真空包装、四方块、硬邦邦像个小型砖头一样的东西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我拿起来捏了捏,纹丝不动。
“压缩饼干。”
我瞬间来了兴致:“我想吃这个!我还没吃过呢。”
程飞看着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还是算了,你咬不动。”
“这个是不是很减肥呀?”
“吃一口,三天不饿。”
“那正好,给我吧。”我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回去给我的‘卡布奇诺’喂点,它正好断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