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大礼堂门口,我终于见到了程飞。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空军蓝迷彩作训服,脚踩黑色战术靴,正在门口来回踱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他穿全套的军装。跟穿便装完全不同,那身衣服仿佛赋予了他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身形更加如松柏般挺拔,那双深邃的眼睛更是亮得惊人。
都说男人穿西装帅,但我现在觉得,穿军装才是男人的颜值巅峰。只不过西装有钱就能穿,这身衣服,却要用命去扛。
“既然穿军装这么帅,以前咱们出来吃饭,你为啥不穿这身啊?走在街上我多有面子。”我凑过去调侃他。
“军容风纪有规定,非因公外出严禁穿军装。”程飞无奈地看着我。
“是不是怕被潜伏的恐怖分子当街爆头啊?”我故意用社会新闻的语调逗他。
程飞转过脸,一秒进入战备状态,冷冰冰地盯着我:“姚记者,你今天是来看节目的,还是来大院刺探军情的?”
得,一句话把我的嘴堵死了。
大冬天,这种空旷的老式礼堂里竟然连个暖气都没有,冷得像个冰窖。程飞二话不说,脱下外面的迷彩大衣把我裹成个粽子,把我安顿在家属区的第一排,就匆匆跑去后台候场了。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拿起凳子上的节目单。
第三个节目:乐队演唱。主音吉他手:程飞。
当大幕拉开,舞台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平时连喝水都要用老干部保温杯、古板得像个出土文物的程飞,此刻正抱着一把电吉他,站在麦克风前。他依然穿着那身迷彩,但随着音乐炸裂的鼓点,他修长的手指在吉他弦上疯狂扫弦,目光中仿佛藏着雷霆与火焰。
他们改编了一首英文摇滚:《Waiting is just to meet you》(等待,只为与你邂逅)。
我作为记者的职业本能瞬间发作,手已经摸进了口袋想要掏出手机录像。但指尖刚碰到屏幕,李杰刚才那句“部队纪律是真实而残酷的”突然闪过脑海,还有大门口贴着的“严禁拍摄”的红字。
我咬了咬牙,硬生生把手抽了回来。
去他的职业病,这么绝版的荷尔蒙画面,老娘要用眼睛录下来,作为私人独家珍藏。
不知不觉,一曲结束,台下掌声雷动,我连手心都拍红了。
“你要留下来继续看后面的合唱,还是去吃火锅?”
一道带着薄汗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台上下来了,带着一身刚刚褪去的摇滚余热,坐在了我身边。
“看完再去吃不行吗?”
“来不及,七点半我还得回中队有夜间加训。”
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两个人吃火锅多没意思啊!你去把你们乐队的那几个哥们儿都叫上。今天算我请客,庆祝你们演出成功!”
程飞没多想,真的把人全喊上了。
到了火锅店,他有些不自在地向战友介绍我:“这个,我妹妹,姚瑶。”
“什么妹妹?是你们的嫂子!”我直接打断他,豪气干云地举起茶杯,“程飞,别乱减辈分,把话说明白嘛!”
他耳根瞬间可疑地红了,转过头狠狠白了我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不害臊。”
一桌子兵哥哥全都笑喷了,起哄让程队长坦白交代感情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提出了我蓄谋已久的“非礼要求”。
“各位帅哥,我们电视台下周六开年会。我正式邀请你们这支乐队去给我们压轴演出!”
“就演刚才那首英文摇滚,现成的,连排练都省了!绝对能把我们台里那帮妖艳贱货全镇住!”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地看向程飞:“程队,这事儿您说了算。”
我立刻凑到程飞耳边,压低声音,露出小人得志的微笑:“程大少校,我刚才借着上厕所已经把单买了。吃人嘴软,你现在要是不答应,你们空军的脸面往哪搁呀?”
程飞咬牙切齿地瞪着我,终于明白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鸿门宴”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们年会具体哪天?”
“12月18号,周六!你周六不是休息吗?”
“嗯。”程飞迟疑了一会儿,“但我有言在先,部队情况特殊。万一临时有飞行任务,我们就绝对去不了。”
“行!”我一拍桌子,满口答应。“现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我就不信这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任务!”
我豪气地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言为定。如果到时候你敢放我鸽子,老娘就在全台的年会上,跳一段东北大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