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真抠门,肯定是拉不到赞助,拿楼下广告商的代金券来糊弄我们。”我拿着那张印着辣椒的破纸,疯狂吐槽。
也许是刚才敲鼓太卖力,此时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于是提议:“就这么各回各家吗?时间还早,一起去吃夜宵、唱歌啊?”
结果老秦、金毛和辣辣他们早就组了别的局。乐队的几个战友因为有纪律,也得赶紧回“单位”。(我发现出了大院,他们都习惯管部队叫单位,以保密身份)。
“中队长,你不走吗?”李杰背着吉他问。
程飞看了我一眼,显然是不放心我刚才喝了那么多香槟:“你们先回,我今晚请过假了。”
杨熙见我不高兴,也主动留下来陪我。杨熙不走,二十四孝好老公凌轩自然也就留下了。
于是,我们四个人,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修罗场组合,开着车来到了餐饮券上的那家红浪漫麻辣烫店。
据说这家店在枫桦市的麻辣届数一数二。推门进去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服务员说后厨马上要下班,让我们必须一次性点完菜,不能再加单。
我心里憋着气,拿着菜单报复性地点了一大堆丸子:鱼丸、虾丸、撒尿牛丸、墨鱼丸……
服务员看着菜单,忍不住笑,“请问,辣度是?”
“变态辣,有没有?”
“有。”服务员看着我一身酒气,有点不敢下单。
看着服务员惊愕的表情,我冷笑一声:“对,就要变态辣。怎么,怕我付不起医药费?只管加辣,要是辣不死我,今天这顿麻辣烫就算我白吃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大雪。
坐在热气腾腾的店里吃着变态辣的麻辣烫,胃里确实暖和了不少。只是混着刚才年会上喝的冰啤酒,翻滚着有些恶心。
我低头一言不发,光顾着埋头吃。一边被辣得吸溜气,一边疯狂灌啤酒。不一会儿,我的脚边就横七竖八地摆满了十几个空酒瓶。
杨熙和凌轩胃口不大,都没怎么动筷子。
杨熙翻着手机里的大众点评,突然说:“网上说,这家店最好吃的就是手工打的鱼丸。”
“是吗?我给你找找还有没有。”
凌轩立刻拿起筷子,在那个红油翻滚的巨大海碗里仔细地翻找着,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鱼丸的影子。
我当时已经被酒精和嫉妒冲昏了头脑,像个争宠的小孩一样,也跟着口齿不清地嚷嚷起来:“我也要吃鱼丸!我都点了一大盘呢,怎么全没了?”
凌轩有些抱歉地看着杨熙,正准备叫服务员看看能不能通融加一单。
就在这时,坐在我旁边的程飞一言不发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
他平静地拨开自己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油麦菜,从最底下,精准地夹起了一颗白胖滚圆的手工鱼丸。
然后,他越过中间的蘸料碟,当着凌轩和杨熙的面,稳稳地将那颗鱼丸放进了我的碗里。
“最后一颗鱼丸。”
程飞看着我,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爱:“给你。”
我看着碗里那颗白胖圆润的鱼丸,热气蒸腾,模糊了我的视线。
凌轩没找着的,程飞给我找着了。
这顿变态辣的麻辣烫,辣得我嗓子眼发烫,可心里却不知怎么的,被这颗鱼丸烫出了一个软乎乎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