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死死掐住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能行。”
按照规定,未破的命案不能透露具体案情。
但在当晚的选题会上,老秦和台领导陷入了两难:作为主流媒体,不报道,网上的谣言就会越传越邪乎;报道了,又怕引起全城恐慌。
最终,经过层层审批,我这趟拼了命换来的三分钟深度采访,被剪成了四十秒的简讯。
我站在镜头前,身后就是那扇带着扭曲血手印的窗户。后期编辑为了渲染气氛,特意加了一层冷森森的暗调滤镜,让画面里的我看起来苍白得像个游魂。
新闻播出后的当晚,程飞发来了一张视频截图。
这是他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我工作的样子。画面里的我,长发有些凌乱,手持话筒,背景是那个狰狞的血手印,整个人透着一股倔强又脆弱的破碎感。
“这就是你的日常工作?”程飞的文字跳了出来。
“也不经常,赶上了。”我回。
“看不出来,你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好一会儿,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一只小心翼翼探出头的小兔子表情蹦了出来。
程飞:“怕不怕?”
我盯着那三个字,鼻尖突然一阵泛酸。
今天一整天,杨熙问我“没事吧”,金毛开玩笑说“小心尿裤子”,老秦说“辛苦了,稿子写得不错”。
可这么多人里,只有程飞问我——怕不怕。
他问的是姚瑶,而不是姚记者。
“说实话,有点。”我打完字,犹豫了一下又删了。大概是雪夜里那个皂香的味道给了我勇气,我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你要是心疼,就过来给我压压惊。”
对话框安静了三秒。
“现在?我在单位,出不去。”他的回复一如既往的古板。
“这周六呢?”我追问。
“周六可以。”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请你看电影吧。”
“成交。”
我关掉手机,仰面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那个扭曲的血手印画面依然挥之不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周六要见程飞,那种被死气缠绕的窒息感就消散了大半。
身边的杨熙正盯着我,一脸狐疑:“聊什么呢?刚才还一副要就地出家的死样,现在就笑得春心荡漾了?”
“没什么。”我把手机扣在胸口,嘴角不自觉地翘起,“这周六我有约了,别想拉我去逛街。”
“跟谁啊?又是你那个‘远房表哥’?”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