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我被安排去云南大理,采访少数民族的过年习俗。
除夕夜,万家灯火。
杨熙是新媳妇,结婚第一年去凌轩老家过年了,我的摄影搭档换成了潘刚,刚从广院毕业的大学生,他家是云南的,采访完就回家了。
当地的白族人很热情,采访结束后,非要请我吃地道的家乡菜——砂锅鱼。
活鱼现捞现做,鱼肉特别鲜美,砂锅保温好,上桌后,鲜汤翻滚,香气弥漫。
我拍了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了一段文字,“独在异乡,美食作伴。”
程飞发来微信,“过年不回家吗?”
“有采访任务。”
“一个人?”
我想起他在年会舞台上那副冷淡的样子,故意逗他,“以一当十,行不行。”
他那边没了回音。
几小时后,我刚在酒店洗完澡,裹着睡袍吹头发,突然接到了程飞的电话。
“下楼。”
“什么?”我愣住了,“我在大理,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看窗外。”
拉开窗帘,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仰脸看着我。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恍惚了,这是在枫桦市,还是大理呢?
心里像是有一扇门,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推开了。
我穿着睡袍和拖鞋,出现在他面前。
“你怎么找到这里?”
“那条微信里有定位。”
他扬了扬手里的票,“走,看电影去。”
一切就像做梦。
售票员盯着我的睡袍和拖鞋打量了半天,大概因为是除夕夜,索性放了我们一马。
电影院里,空荡荡的,就我和程飞两个人。
“我们包场啦! ”
我肆无忌惮,把腿搭到旁边的椅子上。
电影名叫《可可小姐》,讲了一段爱与遗忘的故事。夫妻之爱,父母之爱,都是如此。
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遗忘。
回酒店路上,零点钟声响起,道路两旁张灯结彩,许多人放烟花,好不热闹。
我说冷,他把手轻轻搭在我肩上。
程飞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我心尖一颤,正准备顺势钻进他那个带着皂香的怀里,那只手却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地披在我身上,突然低声问了一句:“姚瑶,你会忘了我吗?”
“谁知道呢?或许你先忘了我呢。”我调皮地回。
“我想记住的事情,就不会忘。”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我忘了,就是我不在了。”
气氛骤然冷场。
“程飞,你的工作很危险吗?”
他沉默不语。
“你一直不敢找女朋友,是怕她做寡妇吗?”
他继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