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程飞送走,我就开始想他了。
所以,父母的到来,并没有让我多兴奋。
“瑶瑶,看见爸爸妈妈来了,意不意外?”
“没有啊,”我摇摇头,“你不是打电话了吗?”
“你这孩子,我们大老远的过来,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老妈一边指挥老爸搬行李,一边嗔怪地看着我。
我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帮他们拎过包,“走吧,趁着太阳好,带你们去洱海边转转。”
我们在洱海边漫无目的地散步,老妈很高兴,拉着老爸到处拍照。
下午三点,原本瓦蓝的天色突然毫无征兆地阴了下来。风卷着潮气从水面上扑面而来。
我想起了程飞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谶语——“那片云会下雨,两小时后到。”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一团铅灰色的积雨云正不远不近地盘旋在头顶。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三点零五分。
距离他预测的时间,分秒不差。
一滴冰凉的雨水精准地落在了我的鼻尖上。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在洱海的水面上溅起密集的白烟。
“妈,打伞!”
我迅速撑开程飞买的那把长柄伞,将父母护在伞下。
老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叹气道:“这高原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大太阳呢。”
我没说话,心里却像有一只蝴蝶在疯狂扇动翅膀。
原来,他真的知道哪片云会下雨。
这种近乎神迹的精准,让我对那个男人的身份,产生了一种既敬畏又着迷的危机感。
……
大年初七,我回到枫桦市。
卡布奇诺扑上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临走前,我把它托付给辣辣照顾,看来辣辣没少给它开小灶,这货肚子圆了一圈,连那一身金毛都油光水滑的。
“想死妈妈了是不是?”我抱着狗,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我闲着没事,翻出之前在洱海边拍的照片——程飞的背影,洱海的云,还有那把伞。
发了条朋友圈:“有人告诉我,那片云会下雨。我不信。结果真的下了。科学,有时候挺浪漫的。”
杨熙秒评论:“这谁啊?神棍?”
我笑了,没理她,继续刷朋友圈。杨熙打电话来跟我诉苦,说在凌轩老家待得无聊死了,终于明天可以回枫桦了。一想到第二天要上班,我更兴奋了,对于他们来说,放假是好事,可对我来说,放假一个人在家更无聊,不如上班去采访杀人放火来的刺激。
深夜,我正整理着开工后的第一份暗访资料,程飞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沙哑。
“嗯,今天刚落地。你呢?”
“还在路上。”
“去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南边。”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滴水不漏的回答。
“台里派任务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愣。
“猜的。”他说,“你们这种单位,假期结束第一天肯定有任务。”
我笑了笑:“还真是。明天要去暗访一个传销窝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地方?”
“就是城郊那个安置小区。老秦接了举报,打算搞个大动作。”
“几个人?”
“就我和摄像老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