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顾不上膝盖的剧痛,闷着头往北边的菜市场疯跑。
“菜市场有三个出口,全是人流,他们追不上你。”程飞的声音在耳机里持续响起,“去北门,右手边那家‘周记面馆’。找周老板,提我的名字。”
“你连面馆老板都认识?”我气喘吁吁地问。
“不认识。但我查过他,退伍老兵,以前是特种连的,他会护着你。”
我们冲进菜市场,人流密集,到处是叫卖声。
寸头男人也进来了,正在找我们呢,但市场人多,他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
“往左走!”程飞说,“前面三十米有个卖鱼的摊位,从摊位旁边穿过去,就是北门。”
我照做,果然找到了北门。
出了北门,右转,果然有一家面馆。
我冲进去,气喘吁吁地问:“周老板在吗?”
一个中年男人从后厨探出头:“我是,怎么了?”
“我是……程飞的朋友,我遇到坏人了,怎么逃走。”
周老板一听“程飞”两个字,二话没说,直接掀起后厨的布帘:“进来,后厨有个门,可以从后面走。”
姚瑶和老王钻进后厨,从后门出去,不远处就是老王的车。
“姚瑶,你简直未卜先知,提前就让我把车停这里。”老王对我崇拜极了。
回头看,寸头男人早就不见了,他们估计还在市场里兜圈子呢。
直到坐进车里,锁死车门,我才脱力地瘫在座位上。
“程飞……我上车了。”
“呼——”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吐气声,“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你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南方。”
“你在南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记性好。”他还是那句老话。
“你真不在枫桦?”
“如果我在,我就陪你去了。”
“今天如果没有你,我说不定被大卸八块了。下次见面,你教我几招防身术吧。”
“以后这种事,提前告诉我。”程飞的声音很沉,“我不一定每次都能接到电话。”
“你在忙吗?”
“嗯。”
“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不忙。”他说,“再陪你一会儿。等你安全了再挂。”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程飞。”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快了。”
“快了是多久?”
“……等任务结束。”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过的景色。
“我等你。”我说,“不管多久,我都等。”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程飞开口了。
“姚瑶,记住那个邮箱。如果哪天真的联系不上我,那是我们唯一的联络站。密码一定要记牢。”
“我知道!我肯定记牢!”我心里一紧,他为什么怕联系不上我:“你要出任务吗?危险吗?”
“不危险。”程飞说,“只是……有时候联系不上。”
我知道,他说的“有时候联系不上”,可能不只是信号不好。我对着电话大喊,“程飞,你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我要你活着回来剥鸡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久,才传来他极其温柔、又带着一丝叹息的回应:
“我答应你。哪怕是为了那六个鸡蛋,我也得飞回来。”
挂断电话,我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阳光依旧灿烂。
但在几千公里外的南方,我仿佛看到一架银色的战机正划破长空。那个在电话里陪我走过生死一刻的男人,正要把他自己,交给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