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纹丝不动地抓着生锈的铁链,那一瞬间,他整条右臂的肌肉由于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而瞬间暴起,手背上的青筋横凸,直接化作了挂在绝壁上的唯一支点!
更恐怖的是,那个登山包还在加速坠落,眼看就要砸向下方的人群。程飞根本没有第三只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前倾身发力,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和一侧肩膀,硬生生将那个几十斤重的包裹,死死顶在了尖锐凸起的石壁缝隙里!
“砰!”
一声□□撞击岩石的沉闷响声,在雨夜里听得人心惊胆战。
几十斤的冲击力加上我的下坠力,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整个人就像一尊沉默的战神,在华山的绝壁上卡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死角。
“程飞!”我悬在半空,吓得魂飞魄散。
借着微弱的头灯光,我惊恐地看到,他那只死抓着铁链的右手,因为剧烈的摩擦和超负荷的拉扯,已经勒开了深可见骨的血口。
温热黏腻的鲜血顺着铁链,和雨水混在一起,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脸上。
“抓紧我……上来!”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厉害,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砸落。
他那半边护着我的肩膀在微微打颤,那是肌肉快要崩断的预警,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锁定着我,亮得惊人。
他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发力将我的身体重重地扣进他结实的胸膛里。我能感觉到他冲锋衣下滚烫的体温,还有他那擂鼓般、快要炸裂的心跳。
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拉住铁链帮着发力。
直到双脚重新踩实石阶的那一刻,我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直接瘫软了下去。
程飞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那件黑色的冲锋衣肩膀处已经被岩石碾得稀烂,透出大片殷红;而他的右手掌心血肉模糊,鲜血还在不住地往下滴。
……
我们坚持爬到了千尺幢顶部的平缓地带。
我哆嗦着扑过去,捧着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眼泪瞬间决堤:“你是不是疯了!程飞,这么重的力道……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我要是松了手……”程飞抬起头,那张冷峻的脸在灯光下苍白得有些透明。他用那只还没沾血的手背,轻轻蹭了一下我满是泥水和泪痕的脸。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却从未有过的清澈透明。“我连命都没了,还要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