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沉默了,他盯着那件带血的冲锋衣看了很久,一直撑在桌上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那是老兵对英雄的共情,也是军法对人性的审视。
“姚瑶同志,”刘主任的声音沙哑了一些,“程飞是部队重点培养的一等功臣。他犯的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作风问题’,而是涉及到了军队的诚信底线。你这些证据,哪怕证明了他的深情,也无法直接抹去他档案里的那份‘认罪书’。”
“只要他肯改口,我的证词就能生效。”我直视着他,“如果您觉得我还不够格作为证人,我可以现在就联系枫桦市公安局。我是实名‘投案’。只要地方公安介入调查,证明假证的来源是我,程飞的认罪书在法律上就是无效的!”
这一刻,我记者的职业锐气全开了。我不是在求他,我是在用法律和程序逼他给程飞一个公平。
刘主任看着我,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那是对强者和狠角色的认可。
“姚瑶,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并不能直接洗清他的违纪嫌疑,反而证明了他长期对组织隐瞒重大事项。”
“我知道。”我咬着牙,“但我更知道,一个连命都能给我的男人,绝不是你们口中那种‘败坏军纪’的小人。”
“刘主任,让我见见他。”我收起衣服,目光哀求却坚定,“他现在把自己关进死胡同里了,只有我能把他拽出来。”
谈话室内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
窗外,一架战机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直冲云霄。
刘主任缓缓坐回位子上,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盖了章的探视条,在上面飞快地签了字。
“保卫干事会带你去禁闭室。”他把纸条推到我面前,语气依旧冷硬,却多了几分温度,“只有十分钟。姚瑶,能不能让他把那身傲骨收一收,说出真相,就看你这个‘主谋’的本事了。”
我抓起纸条,拎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西北的狂风依旧在吼,但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程飞,你这头倔驴,给老娘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