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稀罕你养！”

我猛地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像刀子一样凌厉。

“你以为你转业回地方，我们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程飞，你这双拿过一等功、摸着操纵杆在云缝里穿梭的手，如果背着处分被踢出部队，你这辈子还能直起腰来吗？！”

我死死盯着他震颤的瞳孔，一字一顿地戳破他可笑的牺牲：

“你是个天生的飞行员，那是你的命！如果你因为我脱了这身军装，这辈子你看到我，都会觉得我是毁了你的扫把星！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程飞僵在原地，被我眼底的决绝震得说不出话来。

“我刚才已经去见过刘建国主任了。”我松开他的衣领，“你那个带血的冲锋衣，还有你当宝贝一样压在铁皮柜底下的粉色睡衣，我全都拍在刘主任桌子上了。”

听到这个名字，他猛地一怔。

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睛，字字清晰地宣告，“半年前你为什么受重伤，现在你为什么要替我顶罪，我交代得干干净净！连那张假证是我用什么型号的特种纸打印的，我都说明白了。”

程飞彻底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地方公安马上就会来抓你？”

“我不怕！”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我敢作敢当。大不了我去拘留所蹲几天，出来照样是一条好汉！工作没了，我去夜市卖麻辣烫照样能养活自己！但我绝不能看着你因为我，从天上掉下来摔进烂泥里！”

我反手死死抓住他的那只右手，紧紧贴在我的脸上。

“程飞，只有最后两分钟了。”我盯着他，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听好。一会儿刘主任提审你，你老老实实把真相说出来，把你那份狗屁认罪书给撤了！”

“我不可能让你去坐牢……”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痛苦的挣扎。

“你如果敢不撤——”我恶狠狠地威胁他，但声音里却全是压抑的深情，“你如果敢因为这件事脱了这身军装，我姚瑶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嫁给你。我会立马回去相亲，找个别的男人把自己嫁了！”

“你敢！”他浑身一震，反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看我敢不敢！”我毫不退让地瞪回去。

“咚咚咚。”

沉闷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保卫干事冷酷的声音传了进来：“探视时间到，姚瑶，出来。”

我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用力从他手里抽出手腕，转身走向铁门。

“姚瑶！”

在我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程飞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我。他没有鞋带的战靴踩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他用那双结实的手臂，不顾一切地将我死死勒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急促而粗重，像是一头终于向宿命妥协的野兽。

“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哽咽的颤音，“我重写认罪报告。你……别去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