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在失速边缘疯狂试探。
巨大的G力压得他眼球充血。
右肩的伤口早已麻木,但他能感觉到半边身子都在由于失血而变冷。
“老陈,最后一段了。别想你的老婆孩子,想跑道!跑道就在你正前方五公里!”
程飞把这辈子积累的所有气象经验、飞行本领、甚至那股子不认命的疯劲,全压在了这个下降线上。
“对准中线!三、二、一,放减速伞!”
云层中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轰响。
……
巨大的减速伞在跑道末端瞬间绽放,像两朵洁白的莲花,死死拽住了两架极速狂飙的钢铁巨兽。
【地面,上午九点零五分】
云层中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轰响。
那是发动机在极低空强行重启的咆哮,还有战机划破空气的尖啸。
“看!在那儿!”小丁指着东南方向,嗓子都喊破了。
两道银色的光影,划破了阴沉的云雾。
前面的那一架,机身有些摇晃,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雄鹰。而紧紧贴在它侧后方的那一架,像是一尊沉默的卫士,稳稳地、寸步不离地护航着。
巨大的减速伞在跑道末端瞬间绽放,像两朵洁白的莲花。
两个女人疯了一样冲向跑道边缘。
我站在原地,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草地上。
机舱盖打开。
程飞是被人从座舱里抬出来的。
他身上的抗荷服已经被血染透了一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陈伟哭着扑过去,两个死里逃生的汉子紧紧抱在一起。
程飞虚弱地推开他,在担架抬起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过头,在一片混乱的人群中,准确地找到了我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只血淋淋的右手,轻轻碰了碰胸口的位置。
那里,贴着他的心脏,放着一枚温润的玉坠子。
那是我外婆生前在寺庙里跪求开光、用来保命的平安扣。
那是我们婚礼上交换的信物,他一直随身带着。
进禁闭室前,它被没收了。
上战机前,飞行条例严禁佩戴硬物首饰。
可他还是把它硬塞进了离心脏最近的口袋里,带着它飞进了九死一生的雷雨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