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医院。单人高干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我坐在床边。盯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砸。
程飞还没醒。
四月在华山受的右肩旧伤,原本早就好了。但在昨天那场九死一生的盲降里,为了拉起那架几十吨重的试验机,战机突破了极限过载。
恐怖的G力,让他右肩旧伤处的肌肉再次严重撕裂。
大面积的毛细血管破裂。
他半个身子都缠着无菌纱布。
失血过多。加上体力严重透支。他睡得很沉。
我双手握着他没受伤的左手。
床头柜上,放着那枚温润的平安扣。
不知过了多久。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力度。
他反握住了我。
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他醒了。眼神还有点失焦,但直勾勾地盯着我。
“渴不渴?我去叫医生……”我慌乱地要起身。
他一用力,把我拽了回来。
力气不大。但我怕扯到他的伤口,只能顺着力道,跌坐在床沿上。
两人离得极近。
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药味,扑在我脸上。
“别走。”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让你那个有钱的未婚夫,再等会儿。”
我愣住了。
都这时候了,他还记着这茬。
我看着他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眼眶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骗你的。”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闷,“没有未婚夫。没有B市的有钱人。都是骗你的。”
“为什么骗我?”他明知故问。眼神却越来越深。
“我想让你死心。我想替你背处分。”我咬着嘴唇,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我姚瑶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想要。哪来的别人?”
他定定地看着我。
胸膛微微起伏。
突然,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浅、却极其生动的笑。
那是他在我面前,第一次笑得这么毫无防备。
就像是初晓时分,终于见到了平静的海面。
“我知道。”他低声说。
“你知道?”我瞪大眼睛,“那你还顺着我的话说?还祝我幸福?”
“只有顺着你,你才肯乖乖离开。”他抬起左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眼角的泪痕。“可是在天上,陈伟的飞机双发停车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我僵住了,心跳快得要命。
“我当时想,如果这次我回不来。你这辈子,就只能守着那张假证哭了。”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股不再掩饰的占有欲。
“我们连个真证,都还没来得及办。”
“姚瑶,我反悔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
他左手猛地发力。我惊呼一声。失去平衡。
整个人直接跌倒在宽大的病床上。
他顺势倾身,单靠那只完好的左臂撑在我脸侧。
高大滚烫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压覆下来,将我死死圈在他和柔软的病床之间。
他右肩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那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普通男人给不了你的。我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燃着暗火。
“只要我还有命在。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他的唇重重地压了下来。
没有华山顶上的克制,也没有禁闭室外的隐忍。
这个吻,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还有一种要把我拆吃入腹的凶狠。
他吻得很深。左手死死扣着我的腰,不给我任何退缩和逃避的余地。
我浑身发软,只能伸手攥紧他病号服的衣襟。
怕碰到他的右肩,我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他在这张单人病床上为所欲为。
直到我快喘不上气了,他才微微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他看着我红透的脸,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姚记者。”他嗓音喑哑,透着股坏劲儿,“帮个忙。”
“什……什么?”我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伤口疼。”他眉头微皱,装得一本正经,“你再亲一下。止疼。”
我看着这个平时冷酷严肃的空军中队长。
现在竟然堂而皇之地耍流氓。
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
“程飞!你还要不要脸了?”
“命都是你的了。”他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无赖模样,“要脸干什么。来,快点。”
就在我红着脸,准备抬起头的时候。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