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那个逆贼就藏在这!准没错!”
“把他抓走!”
“杀了他!”
门外传来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咒骂声。
“他就是个祸水!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一来咱们村就处处惹祸,官老爷们,赶紧把他抓走吧……”
“哦?你倒说说,他惹了什么祸?”带头的男人有一把低沉悦耳的好嗓子,落在柳寒贞耳中,却只剩下惊悚。
“他、他……他整日勾三搭四,搅得村里不得安宁,还有,最重要的是,他、他、他勾引我……”满脸脓包的汉子梗着脖子,言辞义正。
“他勾引你?”男人冷笑一声,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汉子来了劲,将这当作一种鼓励。其实平日里数他最眼红王铁根白捡了个漂亮媳妇,没少在背后嚼人舌根,这时候倒是开始变本加厉地造谣:“是啊,他啊不是个安分的,也就王铁根那种没见识的将他当个宝,其实我们都看得出他是个千人.万人.的倡季,说不定早就被人玩烂了才轮到王铁根接盘。呸!这个表子,白送我我都不要,官老爷,求您赶紧把他抓走吧。”汉子义愤填膺地朝着屋门狠啐了口吐沫。
男人心情很好似的点了点头,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始终噙着抹笑。
“你们?还有哪些人是这样想的?站出来的通通有赏。”
此话一出,几个大汉互相对视一眼,陆续出列,站作一排,等待着眼前这位一看便来头不小的贵人的恩赏。他们都认为逆贼罪无可恕,越是将人贬进泥泞里肆意侮辱,便越是能讨得上位者的欢心。
贵气非凡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视线落在这几个大汉身上,只是淡淡地盯着那扇木门,眼神似刀刃般锋利冰冷。
脓包大汉脸上挂着谄媚的笑,低三下四地搓着手试探:“那么,赏赐……”
“赏。”
男人转了下手中折扇,脸上敛去笑意。他身后跟着乌压压一片身着飞鱼服的男子,只听他一声令下,纷纷闻声而动。
柳寒贞冷眼看着窗纸被一排血渍浸红,他发出若有似无的叹息,却丝毫不感到惊讶。
这是那人惯用的手段,降低猎物的警惕,麻痹猎物的神经,总是出其不意,一击毙命。
敏锐如柳寒贞,亦在薛令瞻身上吃过大亏。
脓包大汉头颅应声坠地,在泥地滚了几圈,谄媚的笑容却仍刻在脸上,像是没反应过来。
一声巨响,木门不堪一击,被人硬生生踹开。
男人一袭鲜红蟒袍,身量颀长,俊美无俦。
薛令瞻常年折扇不离手,端得是谦谦公子的做派,美如冠玉的脸庞带笑,眉宇间糅杂着邪魅妖气,煞是惑人。
难为他堂堂锦衣卫左都督,亲自来这穷乡僻壤的地儿捉拿一个无足轻重的“逆贼”。
“玉选侍,别来无恙啊。”
薛令瞻恶意地将那三个字从齿间滚过,转动折扇将其合拢,轻轻挑起柳寒贞的下巴,自带风情的桃花眼玩味眯起,笑中藏着几分冷冽。
柳寒贞被迫对上那双细长的眼眸,本能令他不自觉地发抖。
“滚开。”
柳寒贞浑身发烫,头脑也不甚清醒,攒了点力气就想往外跑。
薛令瞻闻言也不恼,无趣地松开手,冷眼看着柳寒贞摔下床榻,浓发散落满地,毫无章法地乱爬,狼狈如牝犬。
布衣青衫下,那截嶙峋的蝴蝶骨随着动作轻微起伏,薛令瞻看得眼热,想也没想便抬脚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