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你能逃去哪儿呢?柳寒贞。”
薛令瞻在笑,眼神却冷冽如冰。如同审视掌中的猎物般势在必得。
“你瞧,因为你,又枉死了这么多人,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个祸水?”薛令瞻屈膝压在柳寒贞背上,伏下身掰起柳寒贞的下巴,强迫他去看门外堆积的尸体。
薛令瞻惯会颠倒黑白,人是他下令杀的,罪名却要柳寒贞背,柳寒贞早就习以为常,他咬咬牙,没有将薛令瞻的狗叫放在心上。
薛令瞻压着他与地上那颗满脸脓包的头颅对上视线,脓包大汉布满血丝的眼球凸起,死不瞑目,柳寒贞看得触目惊心,霎时间胃液翻涌,不由自主发出一阵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薛令瞻抬手朝外比了个手势,几名锦衣卫将五花大绑的王铁根扔到柳寒贞面前。王铁根浑身是血,模样惨不忍睹,他忍痛递给柳寒贞一个安抚性的眼神。柳寒贞心如火灼,泪水模糊了视野,他抖抖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一开口却只剩不成调的呜咽。
“柳寒贞,这些天你一直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你们同吃同住,一同生活,真是闲云野鹤羡煞旁人啊。”薛令瞻揪住柳寒贞的发根,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柳寒贞疼得头皮都要裂开,他倒吸一口凉气,一开口就是求饶。
“放了他……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一直在骗他,你饶了他,我跟你回去……我现在就跟你回去……”
柳寒贞哭湿了一整张脸,自责地不敢去看面前伤痕累累的汉子。王铁根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轻轻朝柳寒贞摇了摇头。他并不怪他。
薛令瞻见不得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抬手轻轻给了柳寒贞一个耳光。并不多么痛,羞辱意味却很浓。
柳寒贞愠怒地掀开眼皮瞪他,眼下烧得艳红,目剪秋水,眼尾上方斜飞的那颗小痣更显冷艳绮丽。
薛令瞻霎时间怒火中烧。
他一向不喜有人忤逆自己,柳寒贞从前总是学不乖,为此没少吃苦头。好不容易将人的一身傲骨都磋磨软了,出门一趟,学会的规矩竟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薛令瞻大手死死掐着柳寒贞的脖颈,额角青筋直跳,力度大到恨不得当然把人掐死。柳寒贞痛苦地蹙起眉,眼尾滑落一行清泪,整个人如易碎的瓷器般凄丽脆弱。
王铁根在一旁见柳寒贞跟个物件似的被男人磋磨摆弄,目眦欲裂,他猛地扑上前,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唤,悲痛交加之下,竟硬生生呕出一滩血。
薛令瞻磨了磨后槽牙,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手。他倒也没真打算让柳寒贞折在他手上。
柳寒贞不能死,至少眼下不能死,倒也谈不上舍不得,纯粹是他还没玩尽兴。
柳寒贞捂着脖子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那截美玉般纤长的脖颈上留下紫黑色的淤痕,瞧起来很有几分触目惊心。
“怎么没了舌头还是这么聒噪。”薛令瞻拧起浓眉轻啧一声,手下心领神会,当即便要拔出绣春刀,让王铁根命丧于此。
柳寒贞这才看到王铁根大张的嘴里不住有血水溢出,竟是硬生生被人割去了舌头。他大叫一声,疯了似的扑向薛令瞻,揪着那人的衣襟,连指尖都在发抖。
“薛令瞻!我们之间有多少仇怨都是你与我的事,为什么要把这么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动手。”薛令瞻轻轻拂开柳寒贞的手,命令掷地有声。
“不!不要!不要!薛令瞻!不要!你不能这么做!”柳寒贞跪在薛令瞻脚边,细白的手指将那上好的布料揉皱,他喊到声嘶力竭,悲恸欲绝。
“哦?我倒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我不能做的事?”薛令瞻伸出手,拇指轻轻搔弄柳寒贞湿滑的脸。玉扳指触感寒凉,柳寒贞生出被毒蛇舔舐的错觉。
“我……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逃了,真的……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好,求你……求求你……不要杀他……”柳寒贞以头抢地,额头磕得血肉模糊,鲜红的灼液从眼中流出,活像是落下血泪。
薛令瞻一脚将人踹翻在地,踩着柳寒贞的心窝用力碾,脸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咬牙切齿道:“柳寒贞,你的清傲呢?就为了一个贱民,做到这种地步?”
柳寒贞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疼,他咬着下唇试探性伸出手触碰薛令瞻的皂靴,气息奄奄道:“薛慎独,求你,看在从前的那一点情分上……不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