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殿中矗着一座摘星楼。当初只因柳寒贞随口一句话,朱见澜便大手一挥,专程修筑来送给柳寒贞赏月。
君情缱绻,深叙绸缪。然帝王之家,真情薄如纸,恩宠时情深似海,厌弃时薄情如刀,万千宠爱如烟散。后来,柳寒贞触怒君颜,朱见澜令柳寒贞终生幽居朝露殿,非召不得觐见。
柳寒贞彻底失了宠,困在四面宫墙内,如同囚笼中的金丝雀,受尽男人们的羞辱折磨。有时好好地睡在殿中,也会被人拖下榻,摁在小轩窗前……
男人对他从不怜惜,将他视为最低等下贱的……,随心所欲地……。
柳寒贞十夜中约有八夜都会被……,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砧板上的活肉仍人搓圆捏扁。柳寒贞开始整夜不敢合眼,一点风吹草动便胆战心惊。
六出纷飞的日子,赶上举宫庆贺新正佳节,上下一齐喜气融融。
薛令瞻白日来过一次,一进殿便……,他玩得很凶,说是赶上休沐后面几日都不会进宫,今日要一次性玩回本。柳寒贞一听这话就头皮发麻,也不知那几个时辰是如何熬过去的。
最后,薛令瞻心满意足地埋在柳寒贞怀间,……,含糊不清地说:“今夜宫中设宴,我与你四爷都不会来,早些歇息,不必等我们。”
柳寒贞嘴上嗯嗯应着,心里想他什么时候等过他们?
不过这话他没敢问出口,想着朱见渊跟薛令瞻或许一连几日都不会过来,柳寒贞倒觉得这是开年的头一件大好事,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薛令瞻捏他软玉似的脸,问他何事如此高兴。柳寒贞直觉大事不妙,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向薛令瞻恭祝新禧。
薛令瞻笑着将冰冷的人用大氅裹紧,揉进怀里,说:“今日倒乖觉,也知道不该在喜庆日子触霉头。”
薛令瞻胸膛一片滚烫,柳寒贞贴近了,舒服得直哼哼。
他是个失宠的太子侍妾,连名字都成了朱见澜的禁忌,若是有不长眼的奴才在太子面前无意中提及,都要被拖下去杖毙。内务府的宫人惯会捧高踩低,眼看着玉选侍失宠,索性克扣了朝露殿的食膳。一入冬就难熬,银丝碳是没有的,只能倚靠地龙勉强度日。柳寒贞本就畏寒,年纪又小,加上常常饿肚子,一到夜里便冷到难以入眠,缩在被褥里抖得厉害。
男人喜欢折腾他,……在殿外玩也是常有的事。乾元身强体健,自是不畏风寒,……挥汗如雨乐此不疲,可怜柳寒贞寒气入体,三天两头缠绵病榻,身子骨便是在那时候垮掉的。
柳寒贞正闭着眼缩在薛令瞻的大氅里取暖,薛令瞻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似的扑簌簌乱颤,搔得他心直痒,他觉得这小孩乖乖巧巧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爱,于是恨恨地捏了把柳寒贞的脸,咬着牙道:“柳寒贞,你撒什么娇呢?怎么,这就开始舍不得我了?”
柳寒贞什么也没做就被凭白污蔑了一通,脸色不太好看,想了想,还是决定闭上嘴,随薛令瞻怎么说。
薛令瞻今日心情尚可,临走前将大氅留下,把柳寒贞裹成了个圆滚滚的白玉团子,又往人脸上咬了一口才尽兴离开。
这大氅倒比柳寒贞用的被褥还要御寒,他缩在其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入夜,连朱见渊什么时候进殿都未有察觉。
柳寒贞转醒时发现自己被放在榻上,浑身暖烘烘的,身上那件大氅不知所踪。内室暖如春日,柳寒贞慢悠悠地反应过来,殿中似乎烧起了银丝碳。
柳寒贞从被褥中起身,偏头一瞧,只见男人正端坐在棋桌前同自己对弈。
柳寒贞吓得从榻上滚了下来。
棋盘落下最后一颗黑子,男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既醒了,就过来罢。”
男人端严若神,喜怒不形于色。一袭玄色华袍,袖口镶绣金丝滚边,端得是威仪秀异,神姿高彻。
柳寒贞一看到朱见渊便双腿发软,深入骨髓的畏惧使他不得已低下头来,哆哆嗦嗦地爬到男人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