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这香气远远不能比坤泽信香来的沁人心脾。坤泽信香有着摧毁乾元理智,滋生出乾元毁天灭地欲望的强大功效,可薛令瞻不知缘何,一嗅到柳寒贞身上淡淡的体香,便如同发了疯红了眼的鬣狗,眼中泛出饥肠辘辘的绿光,生出将猎物拆吃入腹的渴望。
分明柳寒贞只是个低贱的中庸。
“昭儿呢?”柳寒贞犹记得睡着前朱玄昭还在他怀里。
薛令瞻这回过来,难得没有直接步入正题,搂着软玉温香小意温存了一会,只觉得连日的疲惫都驱散不少。
“你很喜欢昭儿?”
柳寒贞想了一会,脑袋又开始抽痛,他怕薛令瞻阴晴不定忽然发难,于是违心地斟酌出一个答案:“不知道。”
薛令瞻哈哈一笑,掰过柳寒贞的脸。
柳寒贞木然转动眼珠,只见帝王恶鬼般悄无声息地矗在榻前,高大的身影巨山一般压下来,笼成一个全然漆黑的网,将柳寒贞困在正中。
柳寒贞仰头与朱见渊对上视线,瞳孔猛地收缩成很小的一点。
小奴才吓疯了,拼命往薛令瞻怀里缩。
“没心没肝的贱奴。”薛令瞻只觉得柳寒贞这副吓破胆的模样有趣极了,拧着人泪湿的脸蛋戏谑评价道。
“他一向如此。”惜字如金的朱见渊忽然发话。
乾元将柳寒贞抛在榻上,轻车熟路地磋磨着那具孱纤的身体。小奴才呜呜叫了两声,唇瓣血色尽失,从中探出一点鲜红舌尖,被乾元暴戾地挑出来咬噬吮玩,一线涎液往下垂落,将他半遮半掩的那捧酥莹染得晶亮生光。
柳寒贞呆呆地并着褪,连躲也不敢躲。
薛令瞻沉吟一阵,捡了件有意思的事说。
小奴才痴痴傻傻的,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太子已然能跑会跳了,这奴才还将他当作几个月的奶娃娃,他进门时,正撞见柳寒贞挺着兄匍给朱玄昭补儒。
薛令瞻说罢,凶恶地啃叼着,像是对着什么珍馐大快朵颐,要将那一小块娇嫩皮肉都撕咬下来。
柳寒贞疼得仰起脖子哀哀地叫了一声,雪颈弓出纤美的弧度,将最脆弱的部位完全暴露在乾元眼前。
“我没有……”
脸上顷刻间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薛令瞻磨着牙:“怎么着?你这意思是爷在撒谎?”
柳寒贞鼓了鼓腮帮:“说不准。”
薛令瞻气得逼出两声冷笑,揪着那奴才软嫩的脸蛋咬了下,留下一大圈牙印。薛令瞻一向不知轻重,柳寒贞疼坏了,细白的手指抵在乾元精悍的胸膛上拼命推拒。
一只冰冷的大手从后绕到柳寒贞心口,遽而发作。
柳寒贞蹙着眉低叫,终是没忍住躲了一下,身上旋即多了个红灼灼的巴掌印。
他没地方可以躲,急得簌簌掉眼泪,剧烈的疼痛潮水般涌上来,柳寒贞一身皮肉浸着光,如嫩玉隐隐生香。
红潮初歇,一张榻上,两个乾元将小奴才夹在中间,薛令瞻捻着他绸缎般沁凉柔滑的浓发绕在指间随意把玩,余光一瞥,忽然注意到,那截长发发尾泛着干枯的焦黄,色泽黯淡,触感粗粝。
才回宫多久?柳寒贞已经迅速枯萎下去。
薛令瞻默然亲吻小奴才湿漉漉的睫羽。
是他自找的。
薛令瞻磨着牙,认定柳寒贞还在对朱见澜念念不忘,甚至甘之如饴为他守贞,活像个贞洁烈女。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上元佳节,他翻上柳府高墙,缠着柳寒贞偷溜出府逛灯会。
那时的柳寒贞裹着一领大红鹤氅,领口围一圈雪白兔裘,脸上还挂着点婴儿肥,他极畏寒,小半张脸都埋在毛领里,衬得那对凤眸愈发秾丽漆黑,睫绒乌密卷翘,垂眸时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影,掀开眼时如蝶翼轻颤,扑闪之间,勾得人心痒难耐。
薛令瞻别扭地将一只兔儿灯塞到柳寒贞手心里,闪烁其词地借口离开,实则是去为柳寒贞准备一场焰火。
不过片刻,“砰”的一声,一株焰花在夜空中炸开,流光四溅,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薛令瞻兴冲冲地赶回原地,却看见柳寒贞身边多了个男人。
有风吹过,花瓣飘落,灯影摇曳。
朱见澜拂去柳寒贞颊边乱发,二人相视一笑,并肩共赏烟火,宛若一双壁人。
犹如冰针刺穿眼膜,薛令瞻遽而目眦欲裂。
思及此,薛令瞻冷嗤一声。薛府当家主母的位置至今空席,帝王后位空悬,他们曾大发慈悲、纡尊降贵地让柳寒贞自己选,可柳寒贞甘愿选择当个摇尾乞怜的奴才,也不肯稍稍向他们臣服。
他喜欢当奴才,便让他当个够。